爱你,却伤害了你
文 / 月兒
兜兜转转的爱情,在繁复纷杂的身世之谜和情欲报复中,艰难飞行。真相揭开的刹那,繁华落尽,爱恨情仇都归于平淡。倘若,人类多一份宽容和理解,多给彼此一个机会。也许,前生今世,从此一路繁华盛开,情人不再哭泣,往事成为温暖记忆。
———题记
- #11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6
- 十一
林惠如优雅地走进来。
石头是你儿子没错,你儿子的父亲是楚航也没错。原料供应不及时,是我故意拖延交款期。假冒伪劣产品是我替你买的。你侵吞多少货款,我也知道。
晴空的脸蓦然苍白,一股寒冷从指尖逼入心脏。老太婆的确可恶,她和她的财务过节,怎使她如此狠心地对付她。她究竟在想什么。风平浪静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杀机。她不寒而栗。
害怕?亏心事做多了吧。
怕鬼叫门的不该只有我一个。记得沈天放吧。
掠过一丝惊慌,林惠如四处张望。你究竟是谁,怎会认识沈天放。
我是他女儿。沈冰。
我早该想到的。怪不得看你眼熟。
现在也不晚。我一直知道,你就是操纵债主闹事的罪魁祸首。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不是怎样,是又怎样?别以为你替父母报了仇。呵呵,冰儿,你知道楚航是谁?
她竟然叫她冰,惊讶。聪慧的沈冰懂得适时沉默,不答,也不问。
你很聪明。可惜,你想不到,楚航是我的儿子,亲生儿子。疑惑吗。我也曾不相信。十一年前的四月五号,我在石林的宿舍,碰到楚航,才知道,我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上了大学。
十一年前,沈冰上大三。她清楚记得,四月五号那天,她说服楚航,邀请石林担任足球比赛的前锋。正是那天,楚航摔破了膝盖。她用手绢绑住了他的伤口。
林阿姨,你搞错了吧。我怎会是你的儿子。
彼时,楚航提着大兜小兜的儿童食品来看石头,顺便辞行,他要回公司上班了。凑巧,听到婆媳谈话,不由惊问。晴空,你真的叫沈冰?
沈冰点头。考大学前,她改了名字。只为,隐瞒身份。
林惠如看着眼色迷茫的楚航微笑,嘴角有一丝怜爱。你的父亲楚君,是我的前夫。航儿,还记得我和你的那场谈话吗?十一年前,在石林的宿舍。
楚航陡然想起那次偶遇。
彼时,他找石林。宿舍里,坐着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她说,我是石林的妈妈。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楚航,石市人。
女人仔细打量,孩子,你父亲是?
楚君。
哦。你有20岁了吧。你妈妈呢?
是的。爸爸说,她早就死了。我不记得妈妈的样子。
风卷起沙尘,漫过石林用脚踢开的门,落进石母的眼。她揉过的眼眶微微发红,看到石林,慌忙伸手去接装满湿衣服的盆。
这不是你来的地方。石林冷冷地拒绝。
石母尴尬地缩回手,放下送来的东西,说,这是你最爱喝的雀巢咖啡,新买的衣服。儿子,我走了。天凉,记得多穿衣服。
石林昂着头,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别这样对伯母,她来,是为你好。楚航劝。
不稀罕,我妈已经死了。
石母的眸子瞬间黯淡,凛冽。却与楚航,洒落星星点点的感激,与温暖。一瞬恍惚,仿佛记忆深处母亲温柔的目光。
后来。石林说,那女人是他的继母。许是,皆因生母早亡,两颗敌对的心,渐渐缓和。
原来,石林的继母,是他的生身母亲。难怪,她对他,眼波温暖。
仿佛在做梦。沈冰用右手指,狠狠地掐左手腕。很疼。不是梦。
记得宿命酒吧和暗夜情殇吗?林惠如得意地笑,那是我为儿子开的。准确地说,等我调查清楚,楚航的确是我儿子开始,我便为他的将来谋划。
宿命酒吧。装修风格简单,诡异。灯光迷离,颓废,奢靡。有重金属质地的疯狂音乐。华丽的节奏,时而暧昧缠绵,时而浓烈尖利。仿佛趔趄人生,瞬息万变。一场场绮丽爱情,随着开学毕业,梦幻般上演,又匆匆谢幕。沈冰爱去。石林亦如痴迷雀巢咖啡那般,每周必到。楚航,姚姚亦是常客。
借着酒吧观察,和林达的汇报,四个年轻男女纠结错离的爱情故意,林惠如了然于胸。为给儿子谋划锦绣前途。她在石林的咖啡加了破坏生育功能的药粉,一日日地狠心地剥夺他做爸爸的权力。毕业前夕,她算好沈冰的排卵期,设下精密的局。在暗夜情殇,放进春药,促成沈冰和楚航的那一夜风流。之后的局势,都在她的掌控中发展。她以为,石家庞大的家产迟早稳落到她的掌心。只是,石头的病,使她的计划出现许些意外,不得已提前揭示谜底。
恶魔般的女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歹毒,令人不寒而栗。
原来,林惠如对石头和楚航的好,是有谜底的。嫡亲孙子。亲生儿子。真相残酷。沈冰欲哭无泪,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实则愚蠢至及。家仇未报,却落入圈套,成了棋子。
楚航惊讶地闭不上嘴,愣怔怔地盯着女人快速闭合的红唇。他无法相信,眼前阴险毒辣的女人,会是他的母亲。许久,他一字一顿地说,不,你不是。我母亲已经死了。
航儿,我真是你的母亲。只是很早离开你。对不起。我很爱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什么抛弃我和父亲。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是钱。我没有妈妈。没有。楚航摔门而出,砰的一声,把世界劈成两半。
- #12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6
- 十二
林惠如一下子坐在地板。像只斗败的鸡。
楚航说的没错。前夫,形貌委琐的窝囊男人,嗜酒如命,她不爱。嫁他,只为有栖息之地,逃避继父的性骚扰,和继母惨无人道地虐待。石雄,她也不爱。儿子,她喜欢过,但不爱。这辈子,她只爱过一个男人。沈天放。面容干净,目光笃定,笑容温暖的男子。她爱地死去活来,爱地天崩地裂。只是,沈天放不爱她。一点都不爱,甚至从不正眼看她。他爱的,是老婆芳菲,和秋灵儿,妖精一样的女人。是她,夺走了她的至爱。
彼时,楚君酒醉,她挺着大肚子来医院。时逢临盆,肚子疼痛难忍,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是沈天放微笑着替她办住院手续,又扶她走进病房。巧是,同住一间病房,同时生产。从住院到生育,楚君一直没露面。而,沈天放日夜守在妻女身边,嘘寒问暖。彼时,端着亲手熬好的鸡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地喂给他的妻。凉薄的水果,他揣进怀里,暖热了,再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他的妻……只是,芳菲的眼底,有新鲜的忧伤,盛放。
林惠如看着眼热,先是羡慕,转而嫉妒。暗想,美丽如我,若嫁他为妻,该有多好。她嘴甜,哥哥姐姐地叫着,夸着,姐姐真有福气,大哥对你真好……你们的冰儿,比我儿子漂亮多了……
芳菲善良,天放心细,看着独自一人的林惠如。同样的东西,常分一半给她。亦时常安慰她。短短时日,她竟然爱上他,不能自拔地。她对天放,眉角眼梢都是情。沈天放是聪明男子,一旦察觉,便自动疏远。她疑惑,美丽如我,胜过芳菲千百倍。天放为何不动心。狡黠女子,辗转对芳菲用计,拜了干姐妹。或楚楚可怜,或善解人意,或肝胆相照,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终究套出老实女子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和秋灵儿的名字。
原来,沈天放的心,已被妖娆女子侵占。
秋灵儿来医院探望。彼时初见。惊为天人。仿佛从古诗词里走出来的清绝女子,眉若远山,目如秋水,柳腰盈盈一握。如此的美,飘逸,出尘,堪称人间绝色。天放看她,满眼喜欢和欣赏,亦有藏不住的暗恋和绵绵情意。
聪明如林惠如,自然看得出端倪。她目露凶光,言语尖刻,常在芳菲面前挑拨是非。
沈天放游刃于商战,见多了诡谲女子。于是,带妻女出院。亦拒绝她的示爱。
我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谁也别想抢走。林惠如恨地咬牙切齿。
爱情的美妙,心跳的滋味,初尝,便不能舍弃。浓烈女子,燃烧自己,亦灼伤别人。
她离开了丈夫,狠心抛弃了不满月的儿子。完美谎言,骗过芳菲,留在沈家公司做会计。寻得一切机会勾引沈天放。一再失败,恶意丛生。转而用计,赢得石雄青睐,嫁他为妻。石雄,是沈天放的盟兄,更是他雄厚资金的支持者。换句话说,石雄扼着沈天放的财务命脉。
沈天放,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林惠如冷笑。
- #13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6
- 十三
一连几日,沈冰陷在惊天的阴谋,噩梦不断。林惠如张开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掌,一步步逼过来,掐住她的脖子,狞笑,跟我斗,你太嫩了,还是乖乖做我手里的棋子吧。
一瞬梦醒,冷汗淋漓,手脚冰凉。她从未遇过,这般歹毒阴险的老女人,心如蛇蝎,为一己私利,竟然用药,剥夺她的处子之身,和石林做父亲的权利。她却为仇人延续香火,生育一孙。生活,多么讽刺。
手机铃响,千回百转的调子。在如墨的夜色,流淌。陡然断掉,夜静的像一场梦。旋即再响,如泣如诉,又忽地挂断。那声音,从石林那侧的床头柜深处,发出。仔细回想,是恍若熟悉的旋律。蓦地心惊。沈冰跳下床,赤脚跑过去,迅速翻找。
抽屉底端,赫然躺着一款粉红色手机。石林撞坏的那部。他曾说过,它根本没坏,到现在还能用,连卡都是以前的。我新交了话费,打打看?彼时恩爱,温柔缠绵,已然化为灰烬。处心积虑的报复之后,心,隐约地疼。也许,复仇,没有赢家,重伤的是彼此。
淡青色屏幕,跳跃着来自南方的陌生号码。是谁,于清冷深夜,于她愁肠纠结时,送一盏温暖心灯。试着回拨。接通。彼端静默着,似有急促的呼吸。
你是……是……秋哥哥么。
秋哥哥,一定是你。求你,求你跟冰儿说句话,好吗?
秋哥哥,我好想你。想到心疼。我撑不住了,你快来救救我吧。
……
终于,电话那端有了沙哑声音。是我。傻丫头,你很坚强。无论什么,我相信,你一定行。一声傻丫头,让她泪流满面。我打过很多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从我的生命里失踪。为什么你不再爱我。
我爱你,永远。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原来。当年,秋石和妈妈乘坐的火车与另一辆迎面急驶而来的火车相撞。事故惨烈。许多人罹难。秋灵儿为保护儿子,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秋石,高位截瘫,终身与轮椅做伴。他再也抱不动心爱的冰儿,不能给她性爱,无法生儿育女……刹那的灾难,击毁秋石生存的信心。几次自杀,未遂。为了沈冰的幸福,他决定斩断情丝。换了手机号,搬了新家。只是,十四年来,他一直不能忘情断爱,被刻骨的思念撕咬。彻骨地疼痛。许是,上天眷顾,昏迷许久的母亲,在他和姥姥等亲人的召唤、照顾下,一日日清醒过来。而他,历经国内知名医院的细心治疗,始终不能站立,行走。母亲康复,他的使命完成。只想,再听听冰儿的声音,便与这残酷的世界诀别。
秋哥哥,等我办完事,就去找你,永不分离。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沈冰挂断手机,关掉。擦干眼泪,悲哀到绝望。她的亲人,像极了沧桑岁月,一个个都离她而去。父亲走了,笑容惨烈的母亲跟着走了。她简单明了的快乐没了,爱情丢了。秋石躲在轮椅深处,目光悲凉,即将死别。
悲剧,是老太婆一手造成的。仇恨如浊浪,排山倒海而来,堵在胸口沸腾。
奶奶,我要吃汉堡。儿子梦呓,许些红润的小脸,挂着甜甜微笑。
儿子做梦还想着她的仇人,长大,会不会如他奶奶般恶毒。他身上流着老太婆肮脏的血。
老太婆,我斗不过你,却可以轻易杀掉你心疼肉疼的孙子。仇恨焚烧理智,沈冰竟然掐住儿子的脖子,用力……
疼痛,窒息,迫使石头从梦中惊醒。看到母亲狰狞的目光,几岁的孩子似乎明白死亡的涵义。纤细的声音从喉咙艰难挤出,妈妈。不。
住手,我不要没人性的女儿。是已故母亲在训斥她么。
瞬间清醒,沈冰后悔到恐惧。猛地抱住儿子,泪如雨下,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惊吓过度,石头小小的身体簌簌发抖。他本能地挣脱母亲的怀抱,微弱地说,妈妈,石头乖,以后不惹妈妈生气。
你这是何苦,孩子是无辜的。
谁?沈冰惊问。
- #14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6
- 十四
是我。石雄推门进入。
原来,他半夜去卫生间,途经沈冰房间,听到电话铃声和孙子的哭闹,及时阻止了一场悲剧。
看到爷爷,石头一下子扑过去,放声大哭。
晴空,不,我该叫你沈冰。你从石家拿走三百多万,几乎掏空了我的现金流,我不怪你。
盯着老人深不可测的目光,沈冰眼底的愕然一点点膨胀,他知道她在蚕食石家的财产,却没有制止。聪慧如她,也悟不出其中奥妙。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沈天放的女儿,沈冰。你的父亲虽非我杀,却因我而死。原本,我想借林儿的爱化解你心中仇恨。任你巧取金钱,只想弥补我的过失。石头是我的命根子,可惜他不是我的嫡亲孙子。我待你如亲生女儿,你不该和别的男人……不该啊。
脸色紫疳,石雄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哮喘病犯了。
我……
石雄摆摆手,艰难地掏出药瓶,使劲喷了几下。脸色稍稍缓。
算了,一切都已过去,我也为当年的一念之差付出沉重代价。你走吧,请把石头留给我。不过,你不能嫁给秋石。
从老人嘴里听到秋石的名字,沈冰又是一惊。却,故做镇静。
唉,你这孩子沉着稳定,善于应变。的确是干大事业的天才,林儿若有你一半的沉着、聪慧,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秋石是秋灵儿的儿子。
这和我有关系吗?沈冰充满敌意的目光停在石雄的脸,探索。印象里,漂亮温柔的秋阿姨是爸爸生意场上的朋友,她很喜欢自己,虽然妈妈讨厌她,仅凭这些,她就不能和秋石在一起?滑稽,荒谬。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诉你,秋石,是你父亲和秋灵儿的孩子。
石破天惊。天塌地陷。沈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驳斥,别捏造故事,我不会相信你的阴谋。你想报复我对石家的背叛。
秋灵儿,我曾经最爱的女人,我拿生命来爱的的女人,被我最好的兄弟勾引,媾和,生下孽子。极度愤恨扭曲石雄的脸,他厉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掠夺你家财产?因为你的父亲,是我那个最好的兄弟。
沈天放,秋灵儿,秋石,初恋的阳光男孩子,呵护宠爱她的男朋友,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盘旋,碰撞,排斥又相互吸引,切割她混沌的思维,又艰难地拼接成“同父异母的哥哥”。滴血的词汇。电石火光的一瞬,沈冰的灵魂一点点从暗淡的眸子剥离、飞升、碎裂……
良久,沈冰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知道真相。
灵儿是我从北方带来的女人,因为误会,她离开了我。你那卑鄙的父亲,见色忘义,在你娘怀孕时,他耐不住寂寞,霸占了我的女人,又藏匿她。要不是我带着林儿去医院体检,也许,我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灵儿。你的父亲,我的好兄弟,搀着我最爱的女人走进产房。
复杂情绪在石雄的凝重目光里交替变幻。思绪,已然回到了从前。
三十年前。作为筹建皮鞋厂的主要负责人,他怀揣大笔现金,只身踏进陌生的北方城镇,购买一批急缺的材料。初入商海的幼稚,使他遭遇骗局,身无分文。无颜回厂,只好落魄异乡街头,苦不堪言。
时逢初冬夜半,北风哀号,呵气成霜。他蜷缩在小饭馆旁,瑟缩发抖,边搓手边强迫自己不能入睡。孤独、寒冷、饥饿、困倦轮番上阵,苦苦折磨他的毅力和清醒。眼皮终如闸门般闭合。他回到熟悉的家乡,扑进妻温暖的怀抱,喜极泪下。蓉蓉,我终于回来了。然而,笑靥如花的妻变成一块巨冰,重重地砸在他手腕处。哎呀,疼死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踩伤了你吗?
石雄梦醒。眼前女子迅速抬起踩在他手腕处的脚。
你要是踩死了我,也算善事一桩,省得我活受罪。
身体都是父母给的,咱可不敢随便轻生。说话间,女子拿钥匙打开门,拧亮灯。温暖迎面扑来。你是外地人?别睡在马路上,会冻伤的,进来。
麻木的肌肤滑过一丝暖意,石雄明白,正是女子的一脚把他从死亡边缘救回。许是,被骗怕了,他犹豫着,不知踏进去又会生何事端?
女子轻笑,你是个大男人,难不成怕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我……我……石雄语塞,脸色涨红,惟有憨憨地傻笑。橘黄色灯光下,那女子年方豆蔻,身姿绰约,目光温暖,活生生一温柔俏佳人。一瞬,眼睛潮湿。这世间还是好人多啊。被信任的感觉化解他对陌生人的防线。进屋。落座。
饿吗?女子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局促不安的英俊男子。
点头。
我给你弄点吃的,随便坐。
须臾,香喷喷的打卤面端上桌。彼此隔着窄窄桌子相向而坐。我叫秋灵儿,是这家饭店的老板。你呢?
石雄,宝市。我在筹建皮鞋厂,想趁年轻干点大事。
……
冷夜,志向远大的落魄男子和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子,很老套地演绎出一段爱情佳话。
彼时。石雄深深爱上姿容俏丽又善谋略的秋灵儿。他刻意隐瞒婚史,展开追求。
情窦初开的女子以为遇到可托付终生的男人,为了爱,她不顾父母劝阻,毅然卖掉饭店,带着全部继续,跟心爱男子走进宝市。
石雄却在怀孕妻子和无法割舍的情人之间,巧妙地玩起空中杂技。
有了活血的资金和石雄的苦心经营,以及把兄弟沈天放、姚渔地支持,鞋厂的利润滚滚而来。生活危机也突如其来地降临。
儿子诞生了,石雄欣喜若狂。借口公司事多,他很少回秋灵儿的小窝,日日守侯在幼子身旁,品味初为人父的欢愉。秋灵儿打电话找他,他说很忙。再打,关机。找到公司,也不见他的身影。秘书林小姐支吾推辞,老板出差了。只是,她搀杂同情的目光躲闪着,欲说还休。秋姐,凡事要想开点。
秋灵儿何等聪慧,她敏感地意识到危机潜伏,却静默着,等待机会。
月余。石林带着满身酒气,踏进家门。一把抱住秋灵儿,宝贝,我想死你了。旋即,剥光她的衣服,疯狂地要了又要。仿佛N久没碰女人似的。然后,沉沉睡去,梦话不断。
哥们,喝,我儿子的满月酒,谁不喝,我跟谁急……我石雄的儿子,将来一定是个爷们。
你有老婆,还生了儿子?秋灵儿追问。
嗯。我有儿子了。梦里,石雄回答,旋即惊醒。后悔已晚。灵儿,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很爱你。
殷红的血,在牙齿咬紧的唇下,一点点洇湿。秋灵儿轻叹,我该走了。她不哭也不闹,收拾行装,黯然离去,一如一年前离开父母时的决绝。石雄百般挽留。只是,结局无法逆转。
- #15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7
- 十五
青梅竹马的恋人,秋石,竟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儿子的生身父亲,楚航,竟是仇人的儿子。生活,变幻莫测,残酷无情。沈冰的心,仿佛被掏空了。混混噩噩地走在大街,喧嚣的人声,急驶的车流,仿佛都与她无关。是的,世界和温情都抛弃了她。她一直走,一直走,只希望走到地老天荒,永不停休。
尖利的急刹车声响过,耳边响起咒骂声,你找死啊。
车,紧挨着她的膝盖,停下。
兀自笑笑,堂皇走过。司机恨恨地骂,神经病。
无来由停下脚步,懵懂间抬头,芳园。她和父母最后的避难所。是它,埋葬了父母鲜活的生命。锈迹斑斑的锁,刻着时光流失的印痕,挂在破败的门。窗,残存的碎玻璃,有尖锐的棱角,蒙着厚厚的尘。她看到,碎玻璃后空洞的目光,和昔日叫嚣着攻击的人群。
锁,轻轻一拉,就开了。污浊,潮湿,颓败的气息扑头兜过来,短短的窒息。空洞的房间,狼籍的地面。那把水果刀躺着原地,不远处,是风干的血迹,深褐色的,很大一片。除了父母,其它的仍是原样。她要它铭记永久的耻辱和仇恨。
锦盒也在。从未仔细看过,那只镂花的盒子,精致,小巧,有深蓝与浅蓝交迭的花纹。凝着父母沉甸甸的爱。打开。父亲苍劲的大字跳入眼帘,孩子,好好活。
好好活?沈冰苦笑,爸爸,真没想到,我从小爱到大的秋石,会是你和秋姨的孩子。妈妈,用生命来爱你,为你割腕自杀,你对得起她吗。
盒子,在陡怒中,被摔的粉碎。有张纸,缓缓飘落。有母亲娟秀的笔迹。
冰儿,等你再回来,打开盒子,你一定遇到了困惑。尽管妈妈无法预知,是什么变故促使你重回伤心地。我本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可对你不公平。算了,还是告诉你煎熬妈妈几十年,无颜启齿的真相吧。
你不是沈天放的女儿。
孩子,你可以鄙视我,恨我。当年,妈妈很爱爸爸,很爱。他却爱上秋灵儿,生下儿子。我愤怒,伤心,绝望,痛恨他的背叛。为了报复,我和姚渔有过一夜荒唐。后来便生下你。妈妈不求原谅,只希望你保重自己,珍惜自己。
一瞬,思维短路,脑海茫茫一片的空白。想了又想,终是明白,她是姚渔的女儿。怪不的,父亲的葬礼,他泪光闪烁。原是和母亲余情未了,大概也心疼她这个女儿吧。那么,秋石不是我哥哥,姚姚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呆呆望着被母亲泪痕洇湿的模糊字迹,沈冰悲喜交加,突然狂笑,泪水飞洒。于指尖碎裂的纸蝶飘然落地,转瞬,化做十几年前的入学体检表,和姚姚清脆的笑声。
我和晴空姐姐都是A型血,只有林哥哥是O型血。
一句无心之言竟然印证了今日残酷的宿命。
孩子,这是妈妈欠爸爸的,只能用生命偿还。
母亲自杀前的忏悔,沈冰终于明白。原来,母亲深爱的始终是沈天放,她的生身父亲不过是用来报复的工具。惨烈。问世间情为何物,叫人疯狂到迷失本性。她不是沈家骨肉,有必要去复仇吗。沈天放视她为亲生女儿,宠爱有加。她能弃养育之恩不报么。只是,她身上流着姚渔的血。她能为养父谋杀身为情人的亲爹么。母亲啊,你何以把女儿推向两难境地。
石林打电话告诉沈冰,石头又开始发高烧,恐怕是排异出现了问题。你赶快来医院吧。
匆匆赶到医院。石头躺在病床上,脸色白的像一张纸。沈冰扑过去,拉儿子的手。孩子躲开,转头喊了声,爷爷,我怕。幼小的孩子,依然记得恐怖夜晚,母亲狰狞的脸。
沈冰怔怔地落下泪来。石雄拍拍她的肩头,说,孩子,慢慢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楚航接到姚姚的通知,也赶过来。这个城市,他曾发誓,再也不会踏入,却因石头,有了割舍不断的牵挂。虽然,父子不能相认。
石头,看,叔叔新买的全套奥特曼,送给你。
谢谢叔叔,爸爸给我买过了。孩子的目光转向石林,撒娇说,爸爸,你答应过我买遥控汽车的,说话可要算数。
如今的石头,悄然发育,眉眼愈发地和楚航相象。
石林神色复杂地看看楚航,又望望石头,艰难地点了点头。
- #16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7
- 十六
医院资料室。被医生安排去借石头病历资料的林惠如,拿着楚航与石头的配对报告,悲怆欲绝。她苦心经营十几年的筹划,顷刻间,付之东流。
报告单清清楚楚地印着,楚航,男,35岁,B型血。与患者配对成功。其他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像千百根钢钉,一一敲进心脏,扎的她疼痛不堪。她做过护士,知道自己和丈夫楚君都是A型血。
楚航断然不是她的儿子。
那么,我的孩子是谁。又在哪里。难道,我做孽太多,老天要罚我失去孩子么。一瞬,惶恐万分,泪流满面,楚君,你在哪,还我儿子。她冲出房门,向医院外跑去。
赶来催资料的沈冰,目睹一切,快感背后有隐约的疼。皆为母亲,失去儿子的痛,她感同身受。不知石头,何时能原谅她曾经的无心伤害。
住院部大楼门口,林惠如猛地推开玻璃门,与迎面进来的中年女子,撞了满怀。女子腋下的资料洒落一地。资料封面,有个名字。孙萍。仿佛在哪见过。
你是林惠如?女子惊呼。三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迷人。你女儿也像你这般漂亮吧。
当年的林惠如,因爱上沈天放,一直装扮善良,幽默,温柔可人。她那特殊的褐色泪痣和异于常人的妖媚,以及与天放纠缠不休的桃色事情,成了妇产科头号新闻。从此,大名鼎鼎。时常被医生护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孙萍是她的医生,自然,对她印象深刻。
蓦然想起,孙萍是她当年的主治医生。你说什么,女儿?我生的不是儿子吗?
呵呵,小林,你还是那么幽默。你的女儿,我亲手接生的,她腋下有块粉红色胎记。如今,怎么变成了儿子。
林惠如的确见过,沈冰洁白的腋下,有深粉红色的胎记,如天使之翼,妖娆而妩媚。
一场偶遇,揭开错了三十多年的身世之谜。
彼时,正是圣诞前夕,妇幼医院,热闹非凡。
不少即将临盆的孕妇为给孩子挑个好生日,选择在平安日实施剖腹产。
产房告急,医务人员更是紧缺。上午9:00点,实习医生孙萍在非常时期,被告之提前上岗接生。她推辞,今天,我和未婚夫方洋去大使馆办签证。主任威严地看着她,下班再去。她只好默认,成了七床林惠如的主治医生。郑医生负责一床芳菲。而南方人小赵一身兼两职,担任她和赵医生的助理护士。
产房。林惠如和芳菲并排躺在相邻的床,痛苦呻吟。一个等待自然生产,一个决定剖腹。
墙上,石英钟的指针不慌不忙地指向11:30。林惠如的骨缝开地较快,只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顺利生产。孙萍急地跺脚。小赵操着南方口音说,我拉肚子,今天还这么忙,倒霉。
一号床的剖腹手术已开始。
奇迹出现,七号床的孩子已经露出小小的潮湿的头。孙萍手忙脚乱地接生,林惠如疼的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一号床的手术结束。
一号床,男孩。七号床,女孩。孙萍叮嘱一声,兴冲冲地跑出产房,找方洋去签证。
小赵答应一声,匆匆给两个孩子绑上标签号,找厕所方便去了。
第二天,孙萍休假,准备出国事宜。之后,一走就是几十年。
一定是小赵弄错了。林惠如恨恨地说。
孙萍说,对不起。既然大错铸成,我和小赵都有责任。她被免去护士长是肯定的。我虽刚回国,但不再接受院方任命的妇产科主任。算做惩罚吧。今天,我先请你和咖啡谢罪。
失去儿子,却得到女儿。林惠如在悲愤的浪尖走过一圈,复归兴奋。只是,隐约地不安。她和沈冰,闹的水火不容。谁知,那倔强丫头,会不会认她做母亲。她又该对楚航如何解释。
咖啡馆,林惠如遇到了楚航。一个漂亮女孩和他谈兴正浓。
女孩说,想逃,美的你。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信不?
是谁,那么霸道。女孩转头看见孙萍,跳起来,又搂又抱,妈,除了你女儿,谁还能有这等本事?遇见你,真巧。这是楚航,我男朋友。
保养极好的手,伸向楚航,你好,做麦子的男朋友,恐怕不那么容易。
楚航小心握住,那手温暖而柔软,不似沈冰,终年冷凉。一瞬,想起儿子稚嫩的小脸和憔悴的沈冰。他低低地说,我……我……
我相信时间的魅力和缘分。转瞬,孙萍怜爱地说,丫头,别闹了。叫林阿姨。惠如,这是我女儿,麦子。
林惠如答应着,尴尬的目光看向楚航。
楚航躲闪着,不肯与她目光相遇。
孙萍睿智,很快了解了情况,娓娓劝说。一场误会,终是解释清楚了。
- #17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7
- 十七
楚航小心翼翼地说,冰儿,林阿姨认错了儿子,你……你才是她的女儿。
沈冰平静地说,知道,麦子告诉过我。你也不是沈天放的儿子,而是芳菲和姚渔的儿子,也是姚姚的哥哥。
怪不得,他和姚姚的感情始终模糊,无法爱上。原来,兄妹的血互相牵引又理智地排斥。
这是谜底。她递给他一张纸。芳菲的遗言。那张纸布满裂痕,被许多透明胶带粘住。如同他皱折的心脏。伤痕累累。脆弱不堪。
经历太多,讶然到及至,便是波澜不惊的淡定,造化弄人,由他去吧。你以后有何打算。
如果你同意,我想把儿子留给石林和姚姚。然后,陪秋石去美国看病。麦子的父亲,方博士,替我们联系了美国最好的骨科医院。好好照顾麦子,她是好女孩。
机场。楚航第一次见到了秋石。肤色苍白的男子,坐在轮椅深处。有清矍的容颜。目光沉静。身后,站着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面容静好。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中年女子。
石雄的目光,看到中年女子,便僵了。颤巍巍叫了声,秋灵儿。
秋灵儿微笑,淡淡的那种,是岁月沉淀后的宁静。老石,岁月不饶人啊。我们都老了。所有故事,冰儿都告诉了我。你错怪了沈兄弟。我和他清白的很。秋石是你的儿子。离开时,我已经怀孕,天放收留了我。因为生气,我警告他不要告诉你实情。可惜,这一念之差,造成你和芳菲的误会,以及后来发生的过错。幸好,一切还来的及。
石雄抚摸着秋石的头,长长叹息,我的儿子……
触景生情。林惠如的眼有许些潮湿,冰儿,对不起,我……经年的宿怨,终是越不过薄薄情面,于喉咙处,化做骨鲠。
沈冰一脸冷漠。回望的目光细细搜寻,终不见石头的身影。浓郁的失落和悲凉,包围了她。这就是劫,困住她一生的魔。她不知道石头是否会来。想来,这孩子是记仇的。单纯的如同白纸的孩子,怎懂的错综复杂的成人情绪,不愿见到曾经伤害他的母亲,也在情理之中。
远远的,两大一小的人影急速飞奔。近了,更近了。石林和姚姚,带着石头匆匆赶来。儿子,跟妈妈说再见。
石头冷冷地看了沈冰一眼,绷紧小嘴,把头扭向鸟般停落的飞机。
如此相象的母子,都有坚硬而决绝的心。同为母亲,林惠如的疼,她感同身受。
一颗清泪,缓缓落下,染了沈冰的旧衣。石林买给她的浅紫色衣裙。曾经华丽绚烂的色彩,经年之后,失去原有的光鲜亮丽。林哥,姚姚,石头就交给你们了。对不起。遇你,嫁你,都我是设计好的。只为给沈家报仇。我和母亲把你伤害地太深。我错了,请原谅。
遗憾无法弥补。爱情的枷锁,硬生生断裂。
冰儿,你爱过我吗。石林的眼,有纠结的痛楚。终是不爱了。您变成你。
爱过。只是,我再也变不回原来的自己。冷风中,沈冰芙蓉般脸,静悄悄地枯萎。脊背的凉,冰冷冰冷的,迅速蔓延到全身。十几年前,也是这般清冷的深秋,校园操场的小路,铺满枯黄的落叶。她任性地坚持,石林便背着她走了整整一夜。他后背传递过来的温度,暖暖地笼罩在她的心口。此时,她只能伸出双臂拥抱自己,灵魂依然冰冷。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轻轻放在姚姚掌心,这原本是你的,如今还给你。好好珍惜。我的律师,会给你一份协议。
彼时初见,姚姚追上来,粉嫩的手托着一款白色三星递过来,我的手机赔给你,别怪他。
往事,如人生旅途的负累,沉重而不堪回首,陡然放下,是轻盈而美丽的新生。针锋相对的女子,十指交握的瞬间,有了平和笑容。楚冰姐姐,放心,石头也是我的儿子。
不,我是沈冰。永远是。一瞬,想起秋姨的话,冰儿,你的父亲,没有生育功能。他明明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却视你为心肝宝贝,疼着,爱着。
检票口,沈冰推着秋石,缓缓地融进人流。背影荒凉。
妈妈,你别走。石头的哭声,撕心裂肺。沈冰的脸,蓦然扭转,笑容破碎而欣慰。她的口型对着林惠如,喊的,依稀是妈妈的发音。
- #18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4 10:57
- 十八
飞机起飞了。巨大的螺旋桨搅起凛冽的风,兜头盖脸地扑过来,让人无法呼吸。
楚航痴痴凝立。心,空空的。他爱了许多年的女子,他儿子的母亲,又一次和他擦肩而过。他明白,那寂寞的单薄身影,决绝而去,便阻断了后路,永不再回头。
走吧。麦子说。
依然静默。眼眶有薄薄雾气。他想起,彼时初见的惊心动魄,分离时刻骨铭心的思念,再见时的疼痛,和儿子在死亡边缘逡巡时的石破天惊。一幕幕地,清晰回放。
你不走,我走。真的走了。别拉我,我可真走了。特意营造的幽默仍是一段落空的道白。哼,不理我。走就走,你可别后悔。错过我这天下第一温柔漂亮的女子,是你的损失。
楚航兀自望着渐渐消失的黑点,发呆。麦子赌气说,我终究走不进你心里。就此别过,不说再见。
没有挽留。
月光在渐趋失望的眼底,摇曳成水波荡漾,淹没嬉笑。麦子轻叹一声,转身。鞋跟敲击着地面,渐行渐远。
意识一点点聚拢,清醒。她真走了。楚航痛彻心扉。难道,我真爱上了那个小女生。如果不是,为何如此恐惧,绝望。别走,麦子陪陪我好吗。声音卡在咽喉,终于无形。
麦子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
触手可及的爱情从指尖流走。心底泛上苦涩的酸。楚航低下头,十指插进发间,撕扯。曾经的欢笑,缠绵,一一复活,生动如昔。却无从捕捉。心疼。自语,麦子,我爱你,很爱。
早说啊,害得我差点去跳黄河。
抬眼望去,麦子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提着“肯德基”的袋子,捧腹大笑。
臭丫头,你搞鬼。
谁叫你不理我。麦子吐了吐舌头。饿了没?吃汉堡。有我这样又温柔、又体贴的漂亮女孩,可怜你,娶你,知足吧。
我……要……吃……你。
哈哈,我怕,妖怪来了。
笑声,在急促覆盖而来的唇间化做,温柔喘息。
- #19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27 17:04
- 故事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