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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小说〓 欲海无边(完)
作者:蓝咖啡 发表时间:2007-11-6 阅读:5010次 字体: 在百度搜索相关内容

作者:曾肖红


[ 内容简介]

  国内“红灯区”,从繁荣“娼”盛到被铲平毁灭。一场姐妹亲情残害,相互追杀复仇的悲剧在“红灯区”上演。
  最后‘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抹去了东西两幢别墅!一只已被大火烧光犬毛、瘦骨嶙嶙的,也是韦市长受贿价值五万余元,毒枭车小凤从英国高价购买乘机归来送给市长的特别宠物——斯托丽莎狮子狗跑了出来,它是这场爆炸案唯一幸存者。……


[ 本帖最后由 蓝咖啡 于 2007-11-22 15:3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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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6 14:58
可否说,金钱和美女的存在,
  使世界充满欲望、灾难和战争?

  贪婪或欲望与代价成正比。

  有多少贪婪,就有多少欲望;

  有多少欲望,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贪婪,使人麻木、冷酷而凶残;

  欲望,可使人性升华,也可以使人性扭曲;

  欲望,可使权力提升,也可使权力变味;

  代价,也许是丧家倾国,也许是陪了卿家性命。

  因此,欲海无边,回头是岸。

  ——题记

  菊黄蟹肥的时节,南方黄花浥露,秋兰飘香。

  婀娜多姿的牛角山县,江河如带,碧水绿波,青山连绵,奇峰竞立。虽然弹丸之地,但却宛如一颗灿烂的夜明珠,镶在中国西部边陲。

  连年来,牛角山县城建设突飞猛进,正以“深圳速度”在“隆隆隆”的推土机声和“嘭嘭嘭”的大锤下,破旧立新,大有将旧县城改造成一座象模象样大都市之势。

  一幢幢商厦,一幢幢商贸中心,一幢幢购物广场拔地而起,一座座中式小区,一座座东、西欧式花苑,一座座精美别墅,像雨后春笋,骄立在县中和郊外,给整个县城平添许多亮丽景色,也给房地产业带来了无限商机。……

  N法庭上,在庭审一起强拆23家住宅搭棚的民事纠纷案。

  被告席上,两瘦一胖。两瘦坐在两旁,胖者居中。居中者西装革履,肥头阔脸上长有一对“扇风大耳”,红光满面可看见似油似水,正往下浸淌,乌黑发亮耀眼的油头上颇有个性的吹梳了个大波浪,可称神气十足,气势盖顶,可谓千军万马,以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势,非把对手辗成肉饼不可!他乃是牛角山县大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韦大强。

  该公司名声虽然不香,但资金富足,实力雄厚,是牛角山县从事房地产业最大最强,揽“活”最多,后台最硬的民营企业。韦大强还是业内房开首富!他已记不清个人存款有多少位数,也不必去记那些无益枯燥之数,他只知享受,花钱,花钱,享受,再享受,再花钱!他用钱消灾摆平许多人际关系,一掷千金。他在女人身上花钱如流水,挥霍不记成本。如果认真统计起来,他耗在女人身上的“买笑钱”,可买一幢别墅绰绰有余。

  此时此刻,他那两只“牛眼杯”大的眼睛轻轻微闭着,微微翘起的阔嘴有点像青蛙嘴一样盖着那一排还算平整,但被香烟熏得已经发黄变黑,令人恶心可畏的大门牙!他嘴上傲慢的叼着一支美国进口大雪茄,烟雾在他面前弥漫升腾缓缓散去,留下是一股略带呛鼻茉莉花香的芬芳。他架起二郎腿缓缓摇着,那五短三粗的手指,有节拍的轻拍桌面,似乎十拿九稳,“胸有棍棍”,打赢这场官司!其实,他身在法庭,心在运筹帷幄,正盘算着下一个在何处投资的计划。……

  说他是流露也罢,还是故意展示也罢,从他那不屑一顾,攸闲自得的坐态或无所谓的神情,不难看出——这起“民告房地产官司”,“韦老大”稳操胜券,深信不疑!不是么,这一个星期来,他接二连三,差三隔五地收到了N、B、O、L法院民事判决书就有十多份,但无一败诉,可贺可喜!

  历史胜于雄辩,“韦老大”是个老老实实,地地道道的好公民,又是名副其实,遵纪守法,依法纳税的大企业家!从征地、用地、开发、建房、筑楼、销售等等,是个讲政治,讲原则,讲信誉,讲效益,讲务实,有口皆碑的房地产商。有捧场诗云:“出于污泥而不染,冰清玉洁无媚骨,高雅文静不张扬,上善若水不轻浮。……”

  坐在韦大强左侧,长得像一只干虾似的瘦男人,瘦是瘦精神够,两眼炯炯有神!一副琥珀水晶大眼镜架在高而直的鼻梁上,刀条脸犹如铁板一块,没有一丝笑容,给人有一种极为清高的感觉,他就是大强房开公司常年法律顾问兼韦总的司机马西西律师。他有张三寸不烂之舌的铁嘴,可把白墙说成黑的,也可指鹿为马,更能把茶壶嘴里冒出来的“汽”讲成“烟”!铁嘴明知失言,为面子决不认错,他善于狡辩!把茶壶“冒烟”或“冒汽”的现状,与你可三天六夜辩个不休,不获全胜绝不收嘴。他就是那么“神”,他就是那么“精”!他委实能把树上的麻雀哄下来,也可以叫狐狸围着他团团转,等待他高兴时发份善心,分一碗稀饭,一杯果汁和一粒香肉!

  韦大强右侧另一瘦是该公司售房部主任钱有为。他跟马律师接触多了,自然也学会善辩,也学会了一套套诡辩术,加上他狡猾如狐狸,聪似猴精,以及爹妈给的一张薄唇利齿之优势,他与律师马西西均为该公司本案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诉讼。

  原告席上三男一女,三男分别是23家被拆住宅搭棚的业主代表——马善善、杨蔼和黎民。他们一个个脸黄肌瘦,看来是缺吃少穿,营养不良之故。三人年龄都在三十七、八不等,但一个个长得老气横秋,头发蓬松而凌乱,不但眼神失光,而且眼里充满悲观和失望,加上衣着落潮而补巴,更像一个个不拘小节的糟老头!尤其马善善的“撮箕头”上,黑白发混杂,成了十足的“花头鸭”!从风霜过早的在他小额头上雕下几条深皱纹看来,足以证明马善善此人这一辈子劳劳碌碌,奔奔波波,也难改变他眼下愁吃忧穿的苦命。

  坐在马善善身旁的是位年轻端庄,天姿丽质的女记者刘辉,她在《牛角山日报》当了三年记者,负责“公检法”专线新闻报道。她为人耿直,不畏*权势,敢说敢干,乐于助人。

  前不久的一天傍晚,刘辉骑自行车从县公安局采访回家途中,行至碧水河河堤偏僻处,突闻一个小女孩刺耳的尖叫声和“哇哇哇”大哭声!寻声望去,只见远处一男一女正朝河中慢慢走去,那妇女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孩!

  “不好,有人投河自杀了!”刘辉出于记者职业的敏感,情不自禁地喊道。她扔下单车,朝他们飞奔而去!她一边焦急挥手疾跑,一边高声呼喊:“喂——大叔,大婶,你们不能这样呀!小孩是无辜的!……”

  当她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河里时,河水差一点就泡到小孩的小脑袋!她不容分说,也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便将这个大婶从痛苦、落魂、迷惑、迟疑中,推上了岸,这花头男人也无可奈何的跟上岸来,不可言状地捶胸顿足哭喊:“姑娘啊,你为什么破坏我们的好事!你为什么把她救上岸来!你知道吗?我们活着比死还难受啊!呜呜呜……”

  刘辉不明的睁大眼睛:“你们寻短见还是好事!难道都患了绝症?”

  “不,患绝症的应是韦大强!”

  “韦大强?!怎么啦,难道他……他强奸了大婶?”

  “不,他比强奸大婶还缺德,是条丧尽天良的狗杂种!”

  刘辉从这对投河寻短见夫妇的控诉中获知——原来这男人叫马善善,大婶是他老婆,他们都是外地人,以捡破烂为生。他们23户外来捡破烂人家的简易住棚,被大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征地建住宅花苑为由,趁他们白天不在时,不费吹灰之力,三铲五铲就把这23间简易住棚推平夷尽!

  下午,马善善他们捡破烂回来,吃惊的看到——自己的住棚灰飞烟灭,成了一片平地,原来屋里的床铺家具,锅碗瓢盆,也不翼而飞!呆了许久才想起是怎么回事!于是,又气又急,哭闹着找大强房开公司负责人评理,反遭公司保安人员一窝蜂围上来一顿毒打,致伤者就有数人!他们慑于大强的淫威,大多数无业游民只好吞声忍气地回了老家,余下几个极困户,因无法解决路费盘缠,而回家不得!只好白天继续在垃圾堆里“淘金”,晚上又集体居在大桥下栖息。

  最惨的还是马善善!自从那天大强房开公司将他那间站起来碰着头,躺下来可看见星星月亮的破烂窝棚,连同“窝里”尚存五斤半大米,三两油和一些咸菜之类的食物,统统被大强房开公司的推土机铲去,他家已锅头高挂停炊了两天,马善善为了解决老婆和不到一岁的女儿吃饭看病问题,只好拿个破碗,四处乞讨。他好不容易讨了一大碗剩饭残菜,和十多块钱,刚回到桥下时,就听到“嗖嗖”一阵风从身后而来,他猛一回头就看见一只饿了数日,瘦骨嶙嶙的无主野狗朝他扑来,他与野犬争夺手中的乞食,展开了一场触目惊心的人犬大搏斗!最后因人瘦势薄敌不过野性,他手中之食最终还是被野犬扑翻下地,舔吃个干净!他双手因搏斗负伤,鲜血淋淋!……

  刘辉含着泪听完马善善悲伤的陈述,十分同情地说:“大叔,你们到我家去住吧!绝对不会吃了这餐没下顿的。”

  “姑娘,这…这怎么行呢?我…我求求你啦,还是放我们一马,给我们*吧!”

  “大叔,请你别再提*了!你立刻跟我回家!再这样拖下去,大婶和小孩的生命就会让病魔吞噬!你们一身湿淋淋的,赶快到我家找些干衣服换上,否则……”

  “姑娘!你——比我的亲人还亲啊!”

  突然,马善善“扑通”一声跪下地来,连连叩了几个响头。
#2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6 14:59
刘辉扶起马善善说:“走吧,大叔。”
  马善善又扑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刘辉赶忙扶起马善善,说:“大叔,请别这样,请别这样。”

  顿时,马善善眼里流下两行热泪,有许多话儿涌上心头,一时又说不出来,他两只大手紧紧握住刘辉的双手,千言万语尽在四手紧握中。

  路上,刘辉用自行车推着马善善的老婆和孩子,边走边说:“大叔,我已下决心了,我出钱出力,帮你写状子,做你们的特别受权代理人,一定要告倒这个没有心肝的大恶霸!”

  翌日,《牛角山日报》头版发表刘辉记者的题为《二十三家住棚被大强“房开”强拆,马某一家三口走投无路投河自杀!》这条社会新闻像一枚重磅炸弹在这弹丸之地炸响!在这小小县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了极大民愤,纷纷来信来电,谴责“大强房开”的粗暴行为,一时间,全县骚动起来!

  刘辉在马善善帮助下,找到了也被强拆住棚业主杨蔼和黎民。一个星期后,刘辉用23户人的血和泪写下洋洋三千字状文,将“大强房开公司”告上了法庭。

  身着法院服装的主审官、陪审员、书记坐在主审席上,法官一锤打下:“现在宣布开庭。”

  庭审经过原、被告陈述和答辩后,双方进行举证,最后,答辩开始——

  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刘辉说:“原告虽然在野猫坡征得用地1000亩开发使用权,並办有相关手续是合法的。但是,原告开发用地时,超出了县规划部门指定使用地的红线,即多占了相邻坡地,迫使23户住宅人家因简易住棚被拆,造成无家可归,大部分人被迫返还家乡,另一部分人无资返乡而寄住桥下,又迫使饥寒交迫,病困交加的马善善一家三口走上投河自尽的不归之路。上述种种,都是被告越权强拆住棚所造成的!是侵权行为,因当立刻终止其侵权,恢复原告23户住棚原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的误工、精神伤害费,以每家作陪2000元计,共赔人民币4.6万元。”

  被告特别授权代理人马西西律师反驳说:“我们从征地到用地开发,均有批文和办了相关手续,程序合法,实际用地也合法,23户住宅搭棚因在批文中的红线之内,被告开发用地、拆迁也是合法,否则,谁愿出每亩近50万元征此郊外偏地干什么?原告称此行为是多占用地的违法行为缺少了事实依据,因此请法官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刘辉气愤地霍然立起,说:“被告提出用地开发程序合法,实际用地也合法,23户临时搭棚在批文的红线之内,请被告拿出该批文,查一查,搭棚在红线之外,还是红线之内?”

  马西西律师不甘心也立起:“如果原告说搭棚在红线之外,也请原告举证,举不出证据,正说明搭棚在红线之内。”

  钱有为不甘寂寞,慢条斯理的说:“原告不顾事实的一派胡言,其目的是什么?就是图名图利旨在搞垮被告!因为原告声称被告多占征地后,造成23家被拆户种种恶果,甚至杜撰马善善走上投河不归之路等等悲惨故事。以此为由提出索赔4.6万元是可笑可悲的!因为原告如此诉讼请求,缺乏关键而致命的一点——就是证据!”

  刘辉反驳道:“23家住宅搭棚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拆前照片,另一张是拆后照片;强拆后造成的后果,有人证马善善、杨蔼和黎民,这些照片和人证,难道不是铁的证据吗?强拆民棚迫人走上不归之路有人证出庭作证还不行吗?难道还要原告扛出三具从河里打捞的尸体,摆在法庭上才是证据!”

  钱有为冷冷一笑:“原告不要激动,请原告把音量扭小声一些,因为敝人有中耳炎受不起高音喇叭的刺激,有理不在言高嘛!说千道万,原告忽视了出示被告多占征地的证据,也就是超出了规划部门指定用地红线之外的证据。”

  马西西补充说:“如果有此证据的话,请亮出来,因为原告上述一切后果,都是由于被告多占用地引发的!如果不能出示证据,也就是说没有证据,那么,被告对在合法征地用地上,这些乌七八糟,乱搭乱盖的住宅搭棚,不能拆掉吗?对他们实施强拆,他们返乡或另寻归宿,或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被告管得着吗?还有这个义务或那个责任安排和救济吗?”

  钱有为“唰唰唰”的晃动着手中一份报纸,哧声笑道:“原告拿不出证据,阿拉(我)倒拿出证据,请大家看,这是近期《牛角山日报》,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刘辉记者,撰写的题为《二十三家住棚被大强“房开”强拆,马某一家三口走投无路投河自杀!》的报道,白纸黑字!这才是不可推翻的,诽谤被告企业形象的铁证!足以反诉原告利用职权,沽名钓誉,完全出自其展示个人英雄主义,达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马西西趁热打铁,将一串串恶毒语言,像连珠炮似发射出来:“原告恶人先告状,用心险恶,居心叵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原告无中生有,不顾事实,瞎编乱造诬告被告,严重损害被告企业形象,被告倒请求法庭依法公断。以原告诬告罪赔偿被告企业形象损失费800万元!”

  早已按奈不住的刘辉不听则已,一听则火冒三丈!气得两眼睁圆,大声嚷:“法官,被告人身攻击,我抗议!我抗议!”

  主审官严肃的说:“被告说话,请注意措词,反诉不属本案处理。”

  刘辉接着说:“这两个哼哈二将为虎作伥,为权势分讨得一羹残食,不顾客观真实存在,避实就虚,胡说八道,倒叫人贻笑大方!他俩起码丧失了做人的资格,活像两只哈巴狗!”

  马西西的瘦脸涨得像猴子屁股一般红,简直是喊了起来:“法官,他人身攻击,我抗议!我抗议!我抗议!我抗议!……”

  刘辉莞尔一笑,说:“本姑娘这一招,叫做针锋对麦芒,以牙还牙,你们这两条忠实摆尾狗,终于尝到以其人之道还其人身的滋味吧,好受吗?……”

  尔后,双方又经过更激烈的辩论,主审官法锤一落:“休庭。”韦大强终于在这场是非争辩的旋涡中脱走出来。他点燃雪茄,长长的吐了口浓烟。高昂“大波头”,面不改色,眼不斜视迈着方步,在“两瘦”簇拥下走出法院,走向他的“蓝鸟”轿车。钱有为立在车旁,毕恭毕敬替他打开车门,手背挡住门框,韦大强在他的掌下,低头钻进车内。钱有为返回副坐,屁股刚落下,早已入座的马西西扔掉烟头问:“韦总,我们回公司?”

  “不,到老地方。”

  “噢,到‘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的地方。”马西西拧开了油门锁,问:“有为,你知此诗出自何人之手,我们又到何处?”

  “这还用问,诗出唐朝李浚《摭异记》,到阿拉的‘丽人饭店’。”钱有为轻蔑的口吻说。

  “真聪明!”马西西用手扶正鼻梁上边的琥珀水晶眼镜架,一踩油门“蓝鸟”如脱弦的箭,“呼”的一声,朝前直射而去。

  刘辉,马善善等人,迈着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各想各的心事,谁也没吱声,缓缓走出法院大门。马善善憋得心里发慌,总有一股如履薄冰的感觉问:“刘记者,这场官司我们会赢吗?”

  刘辉脸上流露出坚信不移的神色,说:“法院会依法给我们一个公断,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的!”

  “如果打败了怎么办?”马善善睁大两只暗淡失色的眼睛问。

  “败诉了,就接着上诉,我相信法院会支持公道的,因为法院是人民的,是人民的法院!”刘辉满怀信心的说。

  一辆黑色“蓝鸟”轿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马西西挺着笔直的腰板,两只小眼睛在琥珀水晶镜片后面,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开着车。

  韦大强斜躺在“蓝鸟”后座,抽烟、闭目养神。前座端坐着骨瘦如柴的钱有为,不时扭头关注着身后胖子手中的烟蒂。

  “韦总,您的烟头快烧到手了!”韦大强被瘦子喊醒,在睡意朦胧中“哦哦”两声,慌将烟头按熄在车壁的烟灰盒中。
#3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6 14:59
钱有为与韦大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
  花月鸣是学校大半男孩子心目中公认的校花。

  为追美人花月鸣,钱、韦绞尽脑汁,打通关系,使尽手段,“血拼到底!”不惜诽谤中伤之能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一次殴斗中,他俩为情为醋,打得两败俱伤!一个打破了头,一个打落两颗门牙,皆被校长有“请”。

  校方裁决令钱震惊:他的伤除自理外,还被责成赔偿韦大强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共计一千余元。同时还被学校记大过处分。韦大强外甥点灯笼照舅(旧)平安无事,钱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思来想去,委实咽不下这口恶气,便一纸状文,状告校方屁股坐歪处理不公。后来不知从何处传闻韦大强的老子就是本县一言九鼎的县长,吓得他屁滚尿流,连夜撤诉。来了个急转舵顺水推舟!将倾爱自己的花月鸣拱手相让,花月鸣宛如白娘子哭断桥,痛哭了三天。

  鬼屁精钱有为趁热打铁,还阿谀奉承在高档豪华饭店请了一桌,千赔礼万道歉,两人又相好如初,成了屙尿泡饭吃的知己!初中毕业后,两人一同考上县高中,还是同学,在当时“穿绿军装吃香”的年代,韦念罢高一就应征入伍,接着入团入党,当上了班长,后又晋升排长、连长……

  钱有负父望,他读罢高中,考不上大学,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久之,交上不三不四的人做了朋友,而沾染上吃喝嫖赌的恶习。当初,连家中值钱的东西偷去,一当了事,肆意挥霍。钱父一气之下,狠狠吊打他一顿后,送派出所关了几天,他才老实了个把月。但马桶改水箱——臭味还在!他恶习难改,不敢偷自家的东西,而将三只手伸向别处,多次挨捉,成为派出所的“老客”。

  韦大强从部队转业回县时,已是肩挑“一杠三星”的营级干部,他调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开始,头两年像大庙门前的旗杆——正正直直,后来,在有求必先吃喝送中,悟出自身价值,发展到现在他的欲望有如难以填满的无底洞!在“全民经商下海”年代,他弃官不做,搞起房地产开发生意。头年就赚了十多万。袍子改汗衫——富足有余!他坐骑由自行车变成摩托,又由摩托变成“高顶蓬”,“高顶蓬”换“蓝鸟”。他关系好,后台硬,几年后,“春风得意马蹄疾!”实现了他的梦想,成了当地房开商的首富,拥有资产几百万。

  钱获悉韦暴发,连夜奔赶旗下哭诉自己的生活像耗子舔浆糊刷,只可糊嘴!哪怕为老同学提包、保镖、打杂,也心甘情愿,以解决荷包羞涩。韦念旧情,欣然接纳,委以售房部副主任要职,月薪一千元,钱不胜欢喜,对韦倍加贴服喊一无二,五体投地。

  一年之后,钱私欲扩张,斗胆与韦商创开发区第一家名为饭店,实是赌馆、妓院的先河。两人合计,如蝇逐臭,一拍即合!他们利用大强老爸那三张纸画个人头,好大的脸面!很快在开发区里交纳适量保护费,就开办了一家吃喝嫖赌融为一体的“丽人饭店”,经理钱有为的老婆岳梅,顾问韦大强,生意红红火火,饭店成了棵摇钱树。

  随之,也通过钱的担保,一家家“饭店”如雨后春笋开满一条长街,钱从中索取好处,摇身一变,成了万元户。韦的存款余额直线上升,像皮球踢上天,没拦没挡!对钱的才略大加赏识,又给他升官一级——成了售房部主任,月薪一千二。对钱不仅有求必应,而且从快从捷,或者先登船后买票。他俩好比鱼儿和水,谁也离不开谁!

  钱犹如一只绿头大苍蝇,尽找有缝的蛋下蛆!钱十分珍惜与韦合作的这一特殊关系,他心知肚明资源深挖才出金!在他的猴脑里充满着如何多出金,多产金!钱利用饭店玉腿成堆的优势向韦大强“淘金”。前三个月这里的美人是免费供给“韦老大”享用,以后是半价,再就是由美人自收小费,就伺候得“韦老大”舒舒服服,他沉溺在花堆美酒中不可自拔,从这群女人身上学会了许多以往学不到的“知识”,这些玩意既新鲜而刺激,像吸大烟一般使他上了瘾!大凡出门办事,吃喝宴请都离不开女人,成了好色之徒!

  钱有为啧啧称道:“就是铁打的男人,也会被女人软化,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早有定论。”为自己看好市场,从女人身上大赚男人荷包里的钱,他自鸣得意。

  “蓝鸟”驶进牛角街。

  在副座上打盹的钱有为的手机骤响,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原是公司售房部打来的,打开手机,不耐烦地“喂,哪位,什么事?”

  “我是左莲呀,派出所的王公安又来找你了,叫你放下手上的工作,立刻回公司。”

  “就是那个像日本高仓健的王公安?”

  “没错,我告诉他,钱主任今天上午开庭,王公安说他去了一趟法庭,说已休庭,他们又赶回售房部,所以……”

  “娘希匹,你说阿拉今天没空,正陪韦总看一块地皮;或者扯什么油头不行吗?”

  “钱主任,王公安叫你非回来不可!他说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样吧,你直接跟他说好了。”售房小姐左莲递话筒给王公安。

  王长明严肃而简明地说:“钱有为,我是王公安,请你马上回售房部接受我们的调查,你没有任何理由和条件不回来!”

  钱有为满头大汗:“阿拉……犯什么案,要接受侬的调查?”

  “电话不好说,请你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马上回来!”

  “哎哟,王公安,阿拉以前虽是侬的常客,现阿拉改了,请侬回忆一下,阿拉一年多没到侬那里报到了吧!阿拉如今是大强房开公司售房部主任,一天忙忙碌碌的,而且丰衣足食了,哪还有时间,那个必要去犯案吗!再说侬老婆车小凤还是阿拉的老同学呢。……”

  “少啰嗦,请你赶快回来,必须回来,我等着,否则后果自负!”王长明说罢搁了电话。

  “喂,喂!娘希匹,小小警察有什么了不起!阿拉找侬(你)老婆去!”说毕拨打车小凤的手机:“喂,老同学,哦,车总是这样的,侬能否能个忙,叫他高抬贵手,少找阿拉麻烦,搞掂后阿拉不忘酬谢的。”

  “哎哟哟,钱主任呀,你好端端的搞地产房,又犯了什么案呀?哦,如果没犯案,警察为何不找我而找你呢?真没犯案改了!老同学,不是我不愿帮忙,前几次不是帮你说了情吗!这次啊很抱歉,鞭长莫及啰!”

  “此话怎讲?”

  “不瞒你说,我正在香港、澳门和新加坡考察呢,恐怕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回来。”

  “侬……能不能打个救命电话说说呀?拜托了!!”

  “打电话是可以的,凑不凑效就不得而知了。”

  “好,就请侬马上打吧。”钱有为关起手机“哧呼哧呼”的直喘大气。

  “有为啊,你又犯案了?”马西西幸灾乐祸地阴笑。

  “没事,没事。”钱有为镇定自如。

  “没事,还托人讲情?”

  “真的没事,恐怕是以前的老案吧。”

  “但愿如此,否则,我们铁哥啊,就三缺一啰。”

  韦大强也来了劲,叼着大雪茄疑惑地看着“上海仔”平静的脸:“钱有为,我警告你,拜托你别再给我犯案添乱了,否则休怪老同学不给面子,炒你的鱿鱼。”

  钱有为像被蜂王蜇了一下,难受而痛苦面肌在紧张的收缩,没精打彩的低下眼睛:“韦总,请放一百个心好了,阿拉没犯案!因为阿拉不缺吃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认认真真地跟老同学搞房地产开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当然,知足者常乐就OK了!……”韦大强狠狠地吸了一口美国大雪茄。“蓝鸟”轿车在“丽人饭店”缓缓停下。又当律师又当司机的马西西,下了车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和松了松发酸发麻的长腿。

  “钱小凤——”钱有为替韦大强启开车门,喊道。

  老板岳梅像老母鸭一摇一摆地迎面笑出:“呵呵呵,钱美人在‘蓝宝石’包厢正陪一个广东富商坐‘摩托’呢!韦老板啊您晚来了一步。”

  他仨直奔“蓝宝石”,钱抢先推开厢门,浪笑声、求救声扑面而来!原来老瘦鬼孙达满面通红的被两个美女侧骑正坐在他腿上,叫他呼吸困难,翻身不得,哇哇直叫!每人各扯他的一只耳朵,给他灌酒嬉笑,另一个就是钱小凤干脆举着酒壶,搂抱着他的瘦颈小脑袋,往他阔嘴里灌酒,孙达“姑姑奶奶”地求饶不停。
#4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0
 “钱小凤,你给我出来!”钱有为颈脖上的青筋暴鼓着,喝道。霎时,像川剧变脸人一样,他又变换了一副温善和蔼面孔,和声细气地:“小凤,侬看,谁来了!”
  “哎哟哟,钱老板,不认得啦?”广东人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力气,推开三个女人,立身与钱有为握手,递烟:“来来来,饮两杯!请坐,请坐。”

  一肥两瘦不动于衷,孙达闪动着不解的两眼问:“钱老弟,我真的读不懂你啦,怎么今天老实起来,滴酒不沾啦?是不是今日死了什么人啦,或者丢佐钱包!”

  钱老板望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韦大强,立刻正言道:“孙老板,我俩今天不喝酒了,瞧你这副熊样!你再喝的话,一定劏羊(醉)”

  “什么劏羊?我不醉,我唔劏羊我坐‘摩托’还不过瘾呢!这桌海鲜完整如初,来来来,呢两位大哥一起坐下来饮两杯。“他强拉硬扯他们三人坐下。

  “哦,我忘了介绍,这位是县长的…”大强干咳了一声,钱有为立刻改口:“是本县大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韦老板。”

  “我知道啦,看他大肚皮,大眼睛,大脸蛋,他是个大款啦!”孙达笑道:“韦老板,请坐,请坐啦!”

  “这是韦老板的司机,马西西。”钱有为像导游一样介绍说。

  孙达频频点头微笑:“请坐,请坐。”

  韦大强说话的语气和声调略带几分傲慢:“孙兄不必客气,不坐了,我们还要办事。”

  “哟,空着肚子去办事?办不好事的,我明白你们是想喊小凤走人,对不?没关系,小美人是大家的,我不独霸,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韦大强像一只北方的狼,两眼射出一道凶狠的蓝光,问。

  “我出个谜,猜中放人,猜不中,就别怪我唔客气——人在阵地在!”孙达挥着两只毛茸茸的细手,简直像发了疯似的赌徒,欲与对手破釜沉舟。

  韦大强明白此时强抢人走是不行的,理由有三:一、是有损企业形象,二、给人留下无能的话柄;三、不利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他略加思索,强装笑脸问:“孙老板,听便,请将谜语打来。”

  “女人穿铁板内裤,打一外国品牌车。”

  “雪铁龙。”钱有为欲抢头功,破口而出。

  “不对,怎么是雪铁龙呢?雪铁龙与女人穿铁板内裤有什么关系?嘘,奇灵鬼怪的瘦猴精电脑板失灵啦!”钱有为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东奔西窜的,抓头搔脑,挖空心思苦苦想着。

  “孙老板,愚弟我能猜吗?”马西西用蔑视的眼神盯着孙达缓缓地问。

  “可以,可以,在座各位先生们、女士们都可以参与,重在参与啦。”孙老板闪动着狡黠的眼光。

  “马自达。”

  “错!我说的是外国车,马律师你听不清楚呀?耳朵塞草了!

  马西西红着瘦马脸点头如捣蒜:“哦,国产车马自达当然错了,错了!……”

  “蓝鸟。”韦大强的语气斩钉截铁。孙老板阔嘴一咧,伸出了大拇指:“大佬真是聪明过人,佩服佩服,大美人钱小凤奖励给你,可以走人啦!”

  韦大强象老鹰抓小鸡般地一把抱起钱小凤,粗气大喘,“咯咯咯”一路大笑而去。突然,他停下脚步将小凤一放,喊道:“有为,你还不赶快回售房部,难道你要等那冰冷无情的手铐铐了你才去?”

  “嗯,就去,就去。”

  “这样吧,马西西,你送有为回去。”

  “好的。”

  韦大强又抱起钱小凤飞快而去。

  钱小凤撒娇地:“阿强哥,你疯了,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钱美人的喊声渐渐远去。

  众人异口同声:“怎么是蓝鸟?”

  孙老板笑道:“女人穿铁板内裤什么的干活?”

  “哦,我知道了!”赵倩喊了起来。

  “你知道了,*隼矗 被ㄔ旅踩碌馈

  对花月鸣咬耳低声:“就是拦住男人那个…那个东西。明白了吗?”

  “拦住男人?不对,不对!蓝鸟也可以拦住其他人的呀。”

  “你急什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是拦住男人的那东西,明白吗?”

  “什么东西?”花月鸣更糊涂了,两眼睁得大大地问。

  “傻瓜!”

  “傻瓜?能拦吗!!!……”

  “怎么不能拦!”

  “傻瓜是哪个国家的品牌车,你说呀!你说呀!”

  钱有为恍然大悟,一拍腿叫道:“妙!有道理,有道理!”说罢,像拾得金砖似的连蹦带跳离开包厢:“马西西,阿拉在外面等侬。”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倒是马西西反应过来了。

  “你知道是什么?”赵倩问。

  “委实是蓝鸟!蓝鸟就是形象而谐音地妙说佳用,哈哈哈……”说罢,马西西也尾随钱有为而出。

  花月鸣还是不清不楚:“孙老板,我就是弄不清为什么是蓝鸟?如果是蓝鸟的话,火鸡、驼鸟也对呀!”

  “你啊,真是傻大姐啦!外国有火鸡、驼鸟这品牌车吗?”

  孙达贴近花月鸣的粉脸咬耳说后,笑问:“知唔知?”

  花月鸣娇嫩的粉脸上,“唰”的一下全红了,说:“赵倩,孙老板是个大大的坏人,揍他,揍他!”说毕,两美人挥动着四只玉白纤手,雨点般地落在孙老板身上,娇声嗲气地叫道:“孙老板,你真坏,你真坏!……”

  “蓝鸟”在大强房开公司售房部“吱”声刹停。钱有为下车后,马西西又驱车返回“丽人饭店”。

  钱有为大步流星地来到售房部,左莲迎上献笑说:“主任,王公安在你的办公室。”

  “哦,知道了,请你立刻帮我打个电话给我老婆,说阿拉回公司处理急事,马上打,别忘了。”

  “好的,左莲微微一笑,拨打电话。

  钱有为快步走到主任办公室,干咳两声,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个磁性很强的男声:“请进。”

  钱有为推开门,又顺手掩门,只见王长明大盖帽上顶着鲜红肃穆的国徽,整齐笔直的公安制服,不寒而栗!忐忑不安地问:“王公安,找阿拉什么事?”

  “肯定有事啦。”王长明放下手中的报纸,诧异的目光审视面前这位派出所常客,很久,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冷不丁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钱有为接过照片看,心中格登一惊:“这不就是广东富商——孙达吗!怎么他犯案了!?”他缓缓地摇摇头:“不认识。”

  王长明不紧不慢地将烟蒂按熄在烟缸中:“据可靠情报透露,公安部A级通缉逃犯叶飞虎,近日已逃到我边防小镇,企图出境。你日前多次犯案,与社会上形形色色,不三不四的人接触较多,近年你不再犯案,进步了嘛,再则你老婆开了个饭店,综上所述条件,我们研究决定,则重挑拣几人作缉捕逃犯叶飞虎的线眼,你被选中了,请你积极协助我们工作,有情况立刻报告。”

  “王公安,你就为这事而来的?”

  “就这事。”
#5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1
“阿拉以为犯了什么案呢!”
  “所以请你别自作多情,自己不犯案,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老找我老婆讲情,烦不烦呀?其实又有哪一次讲情放过你的!”

  钱有为两眼望着皮凉鞋头,不吱声。

  王长明瞥了他一眼,严肃说:“关于线眼的事,事关重大,只局限于少数人知道,请不要张扬,注意保密。”

  “嗯,”钱有为抬起头,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声,问:“王公安,要我干这冒险的事,有报酬吗?”

  王长明与他相视良久,说:“你说呢?”

  “不知道。”

  “我明白告诉你,不会让你白干的,但千万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包括你的老婆,明白吗?”

  “明白。”

  牛角山之夜是不眠之夜。

  牛角路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缀得分外妖娆,几百家门面的字号除了奇特风趣之外,其书写更是飞龙走兽,千姿态百态!有草书、行书、隶书、仿宋、魏体、纂体等等,宛如书法大总汇,令人心旷神怡,大开眼界。寻求感官刺激的猎艳者和一展雄风的豪门巨富穿梭其间,更为喻称“夜明珠”的牛角路添上一道风景线。

  群芳中数“大姐大”的是“丽人饭店”。只因有钱小凤撑了门面,美人云集,个个上乘。“丽人饭店”名副其实,价格虽高,却不影响客流络泽不绝,南来北往新老熟客,慕名而来,籍口以享受“丽人饭店”海鲜特别烹调,其实说穿了,皆以享用钱小凤那天姿国色为快!

  “丽人饭店”的电话像年三十夜的案板——没空!预约电话多是钱小凤的,为应酬不过来的预约,岳梅已将价格一提再提,曾一度吓跑一些吝啬鬼。但追求小凤那国色天香的人依旧蜂涌而至!小凤竟成了“丽人饭店”一块响当当的品牌,享誉牛角山!

  岳老板的也因水涨船高日进千金。小凤身价倍增,钱大美人成了她的聚宝盆、摇钱树,岳老板整天手捧茶壶喝茶,酷似一尊笑口常开的大佛。

  丽人饭店不知何时传出这样的顺口溜:

  钱小凤,小巧嘴,

  黄蜂腰,梅花腿。

  秀发作线眼作钩,

  钩得文人眼不转,

  钓得骚客夜不归。

  当厂长,当县长,

  不如小凤讲话响!

  小凤钱,樱桃嘴,

  窈窕腰,细长腿。

  眼波传情眼作钩,

  钓得高官拜裙下,

  钩得达贵解坤包,

  当总裁,当市长,

  不如小凤床上响。……

  钱小凤可谓墙内开花墙外香,不仅名扬牛角山。而且威震整个西部!远近猎艳者听说牛角山来了一个花魁——钱小凤,纷纷趋之若鹜。

  小凤被韦大强扯出“蓝宝石”包厢,搂抱着进入饭店深处的“睡美人”包厢。在这“两人世界”里,大强怜花惜玉不急受用。操起话筒,与小凤来段《不爱江山爱美人》,一沙一婉,一高一低,提起大强许多兴趣。一曲终了,大强趁兴点唱《教我如何不想他》和《半个月亮爬上来》,歌罢,俩人情意浓浓,双双倒在床上亲妮……

  “蓝宝石”包厢里。孙达醉熏熏地轮番与两大美人赵倩、花月鸣喝酒,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乐不可支,满厢充满嘻笑。

  “喂,花……花小姐,听讲你在初中就是……是岳老板老公追求的白雪……白雪公主是吗?”

  “哪个岳老板老公?”

  “就是你们岳梅老……老板的老公——钱有为啦!”

  “孙老板,你狗鼻真灵!够格带你去寻宝打猎!不过,我也听说你与本店岳老板有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啵?”

  孙达乱了分寸:“这…这…”像锯了嘴的葫芦,无话可说。

  花月鸣大嚷:“孙老板,说话呀,说话呀!”

  赵倩也喊了起来,“不说就罚酒三杯!”

  孙达涨红脸“去你们的,我……我不是这种人!”

  花月鸣紧紧相逼:“你是只一闻到骚味就跑过来的老馋猫!岳老板又是‘千里骚’,难道你这个老骚鬼对送到嘴边的肉有不食之理?”

  赵倩也来了劲:“是呀,是呀!”岳老板是本县远近闻名的‘千里骚’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呢!”

  “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馋涎欲滴呢!”花月鸣得势不挠人:“她还是一盏不省油的灯哩!她骚了你,难道你不上,你不是有病,就是……咯咯咯……”

  孙达有点怒了:“什么意思?”

  赵倩乘胜追击:“哈哈哈……孙老板,你鼻子上插葱装象,花小姐说岳老板每夜要价也不低过我们姐妹的呀!哈哈哈……”

  “这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哈哈哈……”

  孙达大怒:“讲鬼……鬼话,乱七……乱七八糟!”他酒醉心明白,这两美人想套他把岳老板那板臭豆腐翻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他抓起一杯酒喝下,又将杯子重重放下!

  花月鸣得意洋洋:“孙老板,共产党的政策你是清楚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只要你老实交代,牢底不用坐穿!今晚姐妹俩陪你喝酒到天亮,小费全免。……”

  孙达怒不可遏,用咸湿的普通话说:“你是我天上的云彩?招之即来?你是我心上的西施?不敢惹不敢招,我惹不起,也招不起!今晚你们免费陪老子饮酒?丢那妈,老子不敢饮!老子走人!”

  “哟,孙老板,想不到你真小气,我们是闹着玩的!哈哈……哈哈……”花月鸣、赵倩笑得前仰后翻。

  钱有为“打的”从公司回到“丽人饭店”,脚刚落地,即被从他身后稍然而至,一个胖女人揪住耳朵,像捏小鸡似的拖进隔壁“红宝石”包厢。

  厢门一闭,响雷炸开:“跪下!”

  这熟悉的喊声,钱有为不寒而栗,习惯地跪了下来,可怜巴巴望着坐在身旁的恶妻,不停摇晃二郎腿,心里盘算着……

  “老实坦白,又到何处跟哪个妖精约会了?”
#6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1
“左莲…她…她……”
  “啊,与你的下属售房小姐勾搭上了!老实说,你何时与左莲勾搭成奸的!”

  “老婆,误会了,纯属天大的误会。”

  “啊哈,你这个瘦猴,老娘问你跟哪个妖精约会了,你回答左莲…她…她……出尔反尔,还称天大的误会,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拉和韦总、马西西刚到饭店时,公司售房小姐打阿拉的手机,说有急事,必须立马回去处理,所以,阿拉来不及向侬打招呼就赶回公司,阿拉还特地叫左莲给侬打个电话告知,谁知她……”

  “少废话,有为呀,老娘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的了,别在老娘面前再耍小聪明了!我跟你说白了,今天一个下午,老娘的手机压根儿没响过!!你撒谎脸不红心不跳,也太离谱了吧?”

  “老婆,阿拉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呀!能否让我打一个电话问问左莲,行吗?”

  “赶快打,老娘也想向这个骚货讨个说法!”

  钱有为颤抖的拨通了售房部电话:“喂,你是左莲吧?”

  “噢,我正是,钱主任,又有什么事?”对方左莲小心问。

  “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委托你帮打电话给我老婆,你打了吗?”

  “很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你老婆的手机一直关机。”

  “嗯,阿拉明白了。”钱有为收起手机,抬起眼,招笑:“老婆,左莲说她打了很多遍,说你的手机一直关着。”

  岳梅微微一怔,忙检查手机,不由惊叫起来:“乖乖,怎么我的手机没开呢!”她打开手机开关,挠挠头,用上海话骂道:“娘希匹,都让你这个发瘟猴搞昏了头,阿拉今天不知丢掉了多少生意哟!”

  钱有为与老婆相视,发现她那葵扇脸上阴转晴,怒气也没了,悬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长喘一口粗气。

  突然,看见了老婆的脸色又晴转阴,指着他的鼻尖责问:“钱有为,就算你今天回公司处理急事在理,说得过去,但昨天一夜不归又如何解释?老实交代,昨夜去哪里风流了?”

  “没有风流。”

  “不可能,秃头思凡想春,心野了!没风流?一夜干什么!”

  “赔韦总打牌,赢了两千元。”

  “钱呢?全交出来!”

  “钱又物归原主了。”

  “放你*屁!赢钱又退还,你以为这是小孩玩‘伴伴酒’吗?要是他们赢了你的钱,能少一个子吗?我看你啊,是吃了蠢药傻透了心!”

  “本人所说的句句属实,阿拉可发毒誓——若有半句假话,吃饭饭噎死,出门被车辗死到钱堆!”

  “什么,被辗死到钱堆?臭美!有为啊,有为,你太幽默了吧!别耍小聪明了,你以为老娘是三岁小孩,两颗糖就哄住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古训,老娘深信不疑!”

  “韦总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的钱阿拉怎能要呢!不要他的输钱,是阿拉和侬的福气呢!”

  “福气!?”啪的一声,有为的瘦嘴被恶妻一掌打去,打得人仰马翻。

  岳梅蓦然立起,开门冲出包厢,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我,老娘找他对帐去!”

  钱有为爬起猛追:“老婆,老婆……侬不能乱来呀!……”

  在“睡美人”包厢里,韦大强慢慢地解开钱小凤衣裤,“砰砰砰……”马西西轻轻的敲着门。

  “谁”韦大强问。

  “韦总,我马西西,你还用车吗?”马西西提心吊胆地问,

  “你先回去,明天再开车过来,”韦大强不悦地说。

  “好的。”马西西应声而去。

  马西西前脚刚走,岳梅后脚就到。

  “砰砰砰……”岳梅捶门。不吭声。

  韦大强惊问:“马西西,又怎么啦?”

  “我不是马西西,我是牛克西!”岳梅捏着鼻粗声说。

  “哪个牛克西呀?干什么的!”

  “我是岳老板,是钱有为的老婆!”

  “什么事?”

  “查夜的来了,快开门!快开门!否则……”

  门开了,只见岳梅,钱有为冲了进来,大强,小凤为之一震!小凤忙扯起毛巾毯掩住身体。岳梅指着大强喝问:“你昨夜跟有为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不是打牌吗!”钱有为忙着打闪眼。

  “哦,是的,是的,有为在我家打牌,出了什么事?”

  “他赢了,还是输了?”

  “这……这……”

  “韦总,你不是输了钱吗?”钱有为一个劲的眨眼。韦大强看傻了眼,不知何意?

  岳梅吹胡子瞪眼睛,喝道:“老骚公,不准你说话。韦总,你快说呀!”

  “这个……这个……我……当时喝酒多了,记不清了,大为你能提示一下吗?”

  “韦总,你不是输了钱吗?”

  “老不死,闭上你的臭嘴,小心老娘掌你的猴嘴了!”她转向韦大强,单刀直入:“老钱说,赢了你的钱,全还给了你,我就问你一句,他还给你多少钱?”

  “这……这……”大强瞅见有为暗伸出两个手指,会意道:“两千”

  “唔,OK!还算对上号,不过……不说了,老钱,我们走。”

  “韦总,打扰了,拜拜。”钱有为老老实实地跟着岳梅走,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韦大强重重地关上厢门,骂道:“他*,这吊睛白额大虫真可恶!可惜啊,钱大为虽然牛高马大,但缺乏男子汉勇气,惨喽!……”

  钱小凤扯大强睡下,温柔甜蜜地说:“韦大哥,别管人家白额黑额,什么大虫小虫的,也别管老板公缺乏什么男子汉勇气弱气,好咩?”

  韦大强回敬一笑:“别管又如何?”

  钱小凤娇嗔一笑,用广东话说:“强哥,我地(们)鸡粥(继续)!”

  韦大强一脸怒容渐消:“小凤,我已被这大虫吓得魂飞魄散了,还能鸡粥(继续)吗?”

  “怎么不能呢!强哥,在女人面前千万不要说不能,否则,我……”

  “否则,你会什么?”

  “我会生气远离你而去!刚刚只是一点点小插曲,生活嘛,就是如此浪漫!就是在许许多多的大小插曲中度过!哎,强哥,我们的事还没有完成呢,还管他人那么多烦事干什么?这叫做——闲事少管身体好,深居怡院锁春秋。”

  “哟,想不到钱妹妹拾手而来吟得如此好诗,再拾几句给强哥欣赏欣赏。”

  小凤低头微思,樱桃小嘴一启道:“有情东流把郎怨,无情西去望情愁。”

  大强双手一击,开心赞美:“好诗,好诗!这四句联在一起,刚好是首好诗!”他干咳了两声,吟道:

  闲事少管身体好

  深居怡院锁春秋

  有情东流把郎怨

  无情西去望情愁

  “凤妹,你这首诗贯穿着一个‘情’字,突出一个‘闲’字,表现一个‘愁’字,想不到你还是一个才女呢!”

  钱小凤笑而不语。

  韦大强两眼一转,笑道:“凤妹妹,这首诗能不能命题为‘闲情愁’?”

  钱小凤用她那高耸的乳峰做了个浮荡,挑逗的姿式,性感十足的樱桃小嘴发出清甜软绵的鲁腔:“中!”

  乐得大强下身又冲动起来。他俩抱在一起,乳水交融,重新又进入了温柔之乡……
#7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2
 时钟敲响半夜12点。
  钱有为像哈巴狗一样跟着岳梅回到卧室,按部就班为岳梅放热水、擦背、洗脚、捶腿……

  洗毕,岳梅在床上抽“雪茄”,等待钱有为替她蒸煮每夜必吃的补品——人参牛奶芙蓉蛋。钱有为小心翼翼地将蛋吹冷,一口口地喂她。她吃完蛋,不禁打了几个饱嗝和一串响屁,差点把钱有为手上碗里的瓢羹震落。钱有为强忍住笑,将湿毛巾替她擦嘴,又递上一支“雪茄”为她点燃。

  岳梅悠哉悠哉,巴达巴达地吞云吐雾起来,未等“雪茄”抽毕,躺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钱有为已累得两眼皮不听使唤,刚一入睡,即被岳梅一脚喘下床,骂道:“他*,养你这个懒鬼有何用?老娘还没睡,你倒先梦到周公去了!?”

  钱有为揉着眼笑:“哦,老婆,老婆,还有什么事要做?”

  “还有什么事要做你不知道吗!”

  “哦,哦,知道,知道。”他小心翼翼地替她脱去衣裳,然后将灯拉熄。

  他慢慢地给她摸抚,捶腰、拍腿,然后轻车熟路地做他应该做的事。她在他的大汗淋漓之下获得了满足。顷刻间,便心安理得的呼呼入睡,鼾声如雷。

  此刻,他筋疲力尽,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望着这头好比肥母猪似的恶妻,摇头长吁短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情不自禁流下泪来!往事如烟,尽现眼前——

  一轮清月悬挂空中,树荫下一对男女相抱而立。

  “有为,毕业后我们立刻结婚,好吗?”

  “结婚?谈何容易!房子,钱,嫁妆何在?你寒酸不要面子,难道也让阿拉跟着侬一块不要脸面吗!”

  “有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为——房子,可在你家暂时挤一挤,至于钱的嘛,如果富足的话,可以摆一、二桌酒宴请亲戚好友庆贺庆贺;如果钱吃紧的话,便旅行结婚,到外地兜一圈,回来就是夫妻了。嫁妆,我的嫁妆只有农村妹子这颗纯朴的心了。”

  “无稽之谈,侬那些颗纯朴的心能值多少个钱!侬那颗纯朴的心,能拯救我难言的苦衷吗?”

  “有为,怎么啦?你把你的苦衷说出来,也许我能给你分忧。”

  “阿拉和侬已经没有那个也许了。”

  “有为,你今晚说的话使我越听越糊涂。”

  “糊涂就好了,郑板桥说得好,‘人生难得糊涂’。不过,结婚阿拉和侬不能半点含糊,也就是说,阿拉不能跟你结婚,听清楚了吗?”

  “不能结婚?你骗人!”

  “是的,阿拉和侬不能结婚。”

  “为什么?难道肚里的孩子不要了?”

  “打掉。”

  “什么,你再说一遍。”

  “打掉,打掉,打掉!”

  “有为,你未免太狠心了。”

  “不是阿拉狠心,只有打掉,别无选择。”钱有为将一叠百元钞票塞进花月鸣手中,“这是打胎费和营养费,今后,阿拉和侬还是朋友。”

  “朋友?哈哈,你说得倒轻松!”花月鸣将钱一撒,转笑为哭:“钱有为,你看错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睡在棺材里伸手死也要钱的人吗?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呀!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护我,尊重我,却要把孩子打掉,这是为什么?你必须说清楚。”

  “阿拉得罪了县长的公子,这事你是知道的,为了解脱,为了我的前程,我必须这样,因为漂亮女人是涡水,是大虫,是灾星、是……”

  “你不要再说了!你太自私了,好一个忍痛割爱相让?把我当成‘战利品’相送,我不干,我不干!我坚决不干!”花月鸣说罢挥泪跑去。

  “不干也得干,否则,你肚子里的孩子,阿拉……”钱有为跺着脚说,他望着远去的花月鸣的背影,一边捡钱,一边骂:“娘希匹,不识抬举的贱货。”

  夜,雨淅沥淅沥地下个不停,不时雷鸣闪电,闪电的孤光映照着林中两把雨伞下立着的一对男女。沉默似金,这对男女在雨中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男的先开口。

  “月鸣,侬约阿拉出来,为何不说话?”

  “说话?我要说的话可多呢!钱有为,我告诉你,我想通了。我知道你是很爱我的,但你畏于淫威权势,不得不选择下策,割爱求荣,这就是你难言的苦衷。为了你的解脱,为了你的前程,我同意嫁给这个我不欢喜的男人。”

  钱有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侬同意了?”

  “是的,你高兴了吧?满足了吧!”花月鸣苦笑又说:“我认为长痛不如短痛!”

  “月鸣,阿拉打心底里感谢侬”

  “钱有为,请你不要高兴过早,你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这个……这个……未免太苛刻太残酷了吧。”

  “不是我苛刻,也不是我残酷,只有这样,别无选择。”

  他俩又再次陷入僵局,花月鸣将了他一军,冷言冷语:“钱有为你为何不说话呀?”

  钱有为从沉思中惊醒,狠狠地咬着牙:“这三个条件阿拉都同意,若生男孩取名雨繁,下雨的雨,繁花的繁,若生女儿,取名雨香,香花的香,不管今后阿拉和侬处境如何?都是事实夫妻,做鬼也是夫妻,是永远的夫妻。”

  “唔,孩子的名字起得挺好的嘛,一言为定,驷马难追。”花月鸣说罢,从包里取纸笔,正儿八经地说:“请立下字据,以防反悔,无凭无据的许诺,是危险的游戏,是危险的承诺。”

  钱有为迟疑片刻,颤抖地接过纸笔,他明白这字据,这女人,就是他身边两枚定时炸弹,可是此时此刻,不顺水推舟又有什么妙计良策呢!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说:“太黑了,怎么写?明天再写吧。”

  “不用愁,我带有手电筒哩!”

  在电简明亮的光束下钱有为唰唰的立下字据,心中暗骂:“娘希匹,想不到现在的女人啊,如此有心计!”

  夜深人静,一个黑影窜进一家富有人家行窃。他发现此家没有男人,只有一个身着睡衣的胖少妇在厨房里哼着流行歌曲蒸蛋吃宵夜,他在少妇的卧室里迅速地翻箱倒柜,弄到几千现款正欲离去,忽然,胖少妇的歌声从厨房飘入卧室,他急忙藏入床下。

  谁知少妇有个吃蛋必打屁的坏习惯,她浑圆的屁股刚一着床,即连珠炮的打了一串响屁,床下的窃者听得清切,忍禁不住,竟“呵呵呵”的笑出声来!少妇跳下床,操起一把水果刀跺脚大声喝令:“出来,出来!我想看看是哪位梁上君子如此大胆!”

  床下慢慢地爬出一个个子高一米八零,身材标准的男人,浑身筛糠!

  “抬起头来!我看看这位君子的尊容如何?”

  窃者一抬头,少妇不见则已,一见情窦大开,心中惊叹:“哗,真帅!是不是老天爷大发慈悲赏赐给我的白马王子啊!”

  窃者炯炯有神的大眼,察获到这位胖少妇的面孔上掠过一丝先惊后喜的表情,不由一怔,心生一计投石问路道:“少夫人,我头一次行窃,请放一马。”

  “哦,还是个上海人呢?”

  “嗯,阿拉是上海人。”

  少夫人故作娇横的挥舞着果刀正色道:“三更半夜,你到我的卧室来干什么!”

  “阿拉……阿拉……生活拮据,想弄点钱给阿拉老妈治病。”

  “哟,你还蛮孝顺的嘛。我最喜欢这种人了。”

  忽然,她剑眉一扬,沉下了猪肚脸:“哼,我对梁上君子也是最恨的了!”

  “少夫人,请息怒,阿拉第一次作案,全是生活所迫的呀!”

  “你老实说偷了什么?”

  “就拿了你几千元。”说毕他将钱全部交了出来,求饶道:“请少夫人放一马,放一马。”

  “你拿了我几千元,也未免说得太轻松了吧!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叫钱有为”

  “哦,钱有为,姓名不错嘛!”她拿出纸笔命令道:“钱有为你偷了我的钱,请你立下悔过字据。”

  “这……还要立字据?”

  “没错。”

  少妇拿过钱有为立下的字据,问:“你愿公了,还是私了?”
#8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2
 “少夫人,你……”
  “请你不要少夫人、少夫人的,多难听,我老公早几年就死了。我姓岳,名梅,你就叫我岳大姐好了。”

  “岳大姐,请问此事如何公了私了?”

  “公了,就是送你到派出所定罪,私了就是我俩私下协商解决。”

  “阿拉当然愿私了,一切听岳大姐的。”

  “好,今后你每夜来一次……”

  “不敢,不敢,今后打死阿拉也不敢再来了,阿拉保证。”

  “我每夜叫你来,不是叫你行窃,而是叫你帮我蒸人参牛奶芙蓉蛋!”

  钱有为恍然大悟,满口答应:“好,好,只要侬不送阿拉到派出所,就是罚阿拉三年蒸蛋都干,岳大姐,阿拉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行,你还没有尽义务呢!你赶快进浴室洗个澡,上床来陪我一夜,这钱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钱有为听傻了眼,像钉子钉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岳梅一掌推他,说:“傻瓜,你去不去,难道你想要进派出所公了?”

  “哦,阿拉愿私了,私了。”他嘟哝着进了浴室……

  钱有为在浴室里百思不得其解地洗着洗着,突然浴门“呀”声大打开!一个赤裸裸大肉团笑嘻嘻地塞将进来,小浴室顿时显得更小了!

  钱有为自然而然地双手挡住了下身,岳梅一把抱住了他,问:“小弟弟,怎么不高兴,我最多不是大你三岁吗!你知道吗,我们山东人啊,有句俗话‘女大三抱金砖’!……”

  钱有为喘着粗气喊道:“不不不,侬放开,侬放开阿拉,侬……”

  岳梅不悦地松了手,大怒:“钱有为,你不要不识抬举!难道你要老娘送你去派出所公断?老娘提醒你,你是立有字据的!”

  钱有为忙说:“岳大姐,阿拉不是这个意思,侬抱得阿拉太紧了,阿拉差一点就喘不过气来。”

  岳梅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深有感触地说:“哦,原来如此,纯属误会,纯属误会,请见谅,刚才你的话啊,太让我感动了!天啊,来,我的帅小弟!”

  钱有为被迫做了他不愿做的事,他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为了私了!”

  “哈哈哈哈,爽,爽!你让我太开心,太高兴了!”

  整个浴室象欢腾的“蹦巴”!顷刻间,洋溢着笑声,喘息声和呻吟声。……

  无独有偶,花月鸣也失眠了。

  在“蓝宝石”包厢里间席梦思床上,赤条条的一男两女相抱而睡。睡在一侧的赵倩早已梦游周公,居中的广东人孙达一只毛茸茸的细腿压在中等身材,肌肤结实的赵倩身上,另一脚不老实在压在身材修长,肌肤玉白的花月鸣下身最柔软的地方。

  他胡子巴叉的阔嘴一张一合,梦呓的喊:“赵小姐,别以为你的腿长跑得快,得意洋洋的。你就是跑到哪里,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孙达大嘴一咧,又道:“赵小姐,今晚算你厉害,来日单枪厮杀,非要呢举白旗投降求饶不可!……”

  突然,孙达举起两只细毛手不停的挥舞着:“赵小姐,下一次我像中国打越南一样,直捣黄龙,信唔信由呢啦!”

  他满意地做了一个拜拜手势,笑道:“赵小姐,拜拜,你又给我石灰擦嘴,白食一餐,多谢啦!哈哈……”

  “狼子野心,梦中吐真言!”花月鸣哭笑不得,摇头轻叹。

  她被他的胡言乱语搅得毫无睡意,索性坐起抽烟,骂道:“好一个孙老鬼,口口声声说爱我娶我,梦中却另想着喊着赵小姐。哼,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花月鸣心烦意乱,真后悔答应钱有为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才落得今天这种田地,不禁伤心落泪,悲惨的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夜,一辆“奔驰”轿车停在郊外林中。轿车四轮上下颤动,在封闭的车内,一丝不挂的一男一女在激烈运动,他们在干什么?只有天知地知。

  花月鸣和钱有为分手的第二天,就投入另一个男人韦大强的怀抱。他奇怪发现,昔日与钱有为苦苦追求争夺的校花——花月鸣,不费吹灰之力竟轻而易举得到了手。

  韦大强嘴边流露出满意的奸笑,不阴不阳地说:“花月鸣,想不到你这绝好的大美人竟不是……”

  花月鸣惊问:“不是什么?”

  “不是原装货呗。”

  “什么意思?我不懂!”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不懂。”

  “哈哈,装蒜!原装货就是未被人开过封的红花女,这样解释再不懂我也没法了。”

  “什么!你说我不是红花女?”

  “是的。”

  他静候花月鸣反应,冷不防被花月鸣一个掌嘴,顿感脸上热辣辣的。

  “你们这些臭男人,得不到时垂涎三尺,得了尽说乖巧话!”

  “你下身为什么不流血!不见红呀?”

  “不流血!不见红?哈哈哈……”

  花月鸣一阵狂笑:“你们男人真是胸脯上挂茄子——多心!可以告诉你,我六岁那年,在家乡放牛,习惯骑我那头最喜欢的黑牛牯。突然,一辆摩托车不知从何而来,擦身而过,牛受惊了!发疯似的狂奔起来,我死死抓住缰绳,大呼救命。喊声惊动在田间干活的农民,他们奋勇上前,有的抓缰绳,有的扯牛尾,有的拖牛腿,才把惊牛制服,帮我捡回一条小命,这时我才知放声大哭。众乡亲安慰送我回家,顿感下身不适,痛辣辣的!洗澡时,发现内裤一片血渍!……”

  “哦,原来如此。”

  韦大强同情的点点头,沉默良久,开口说:“月鸣,你们女人也太神秘了,像沙漠的气候变幻无穷,像死亡之海深不可测!我听说骑马会撕裂处女膜,但未听说过骑牛也会裂膜……”

  “别说了,与你讨论女人的处膜,怪不好意思的!你怀疑我?嫌弃我?如果嫌弃,可分手呀!省得疑心生暗鬼,里外难做人!”

  “不,不,岂敢嫌弃你呀,也许骑牛也会吧。”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吃不到葡萄说酸的,吃到了葡萄讲不甜!生理卫生课本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女人在激烈的体育运动时,也会撕破处女膜。’”

  “唔,我对生理卫生课一点不感兴趣,一上卫生课不是打瞌睡,就是开溜,所以,考试总吃鸭蛋。”

  “看来,我帮你……”

  “补上了这一课!”

  “那你拿什么来感谢我呢?”

  “送你一支‘派克’金笔?”

  “不行,还要一块‘劳力士’镶钻金表,外加一瓶法国高级香水!”

  “小意思,湿湿碎啦!”

  他俩心照不宣,会意的笑了。

  日后,韦大强与花月鸣以“潇洒走一回,快活过人生”,闪电般的用钱筑起“爱巢”!时而在山间,时而在溪旁,时而在林中,时而在湖畔,轿车作温床,夜幕作被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天天有春风,日日有夜雨,如胶似漆,不思学业,成绩每况愈下,“鸭蛋”举目皆有……
#9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3
星期天,阳光灿烂。
  韦大强吹着口哨,驾驶“奔驰”以时速140公里在高速公路上飞驶。车内,花月鸣突然捂住嘴叫停车!韦大强连踩几个点刹,车子减速,在指定线内路旁嘎然而止。

  韦大强小跑过来,急开车门,花月鸣伸头车外便“哗哗”的呕吐起来,呕物溅了大强一身。

  “怎么啦?”韦大强拍打身上呕物惊问。

  “没什么,车速太快,受不了。”花月鸣喘着娇气。

  “这么说,你晕车了?”

  “是的。”

  “来,我这里有晕车药,服下就没事了。”韦大强取药和矿泉水递过来。

  花月鸣心想:“糟了!医生叮嘱过,不能乱服药。吃这种药恐怕会影响胎儿成长,如果不吃,又怕大强生疑,当然,最好能搪塞时且搪塞,不服为妙。”

  大强见一地呕物,顿起疑心:“难道她有喜了?不对,交欢不足半月,这孩子绝不是我的!那她肚里的野种又是谁的呢?”

  “大强,大强!喊你呢!”花月鸣嫣然一笑:“大强,谢谢您的关心,不用服了。”

  大强回过神来,故装不明的问:“为什么?”

  “我全吐完了,如再吐,恐怕就是吐心肝宝贝了。”

  “哦,吐心肝宝贝?鲜为人知!”大强突然想起了什么,命令的口吻:“快上车!此地不可久留,被巡道车发现就麻烦了!”

  他俩上车,车又像箭一般地飞去。

  大强半开玩笑地说:“月鸣,如果你能真能把心肝宝贝吐出来,我敢把我爸这辆‘奔驰’送给你。”

  “真的?那我真的要吐啦!”

  “快吐吧,有奇异功能的美人!”

  “傻瓜,我又不是妖女!如是妖女,说吐就吐,到时你一定会后悔的。”花月鸣皱皱眉头问:“大强,你老开你爸的车去玩,他不办事吗?”

  “我爸的事多着呢!可谓日理万机。不过,他有一大特点,就是星期天和晚上九点钟以后绝对不用车。”大强点燃雪茄,又说:“我用完车,将车匙交给他的刘秘书,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哦,你是见缝插针,偷用县大人的靓车。”

  “真聪明,不愧是县长媳妇!”

  “大强,过奖了!我们还没有结婚哩!县长媳妇宝座嘛,谁能坐上,只有鬼才知道。”

  “月鸣,难道还不相信我是真心的爱你吗!”

  “天下男人对漂亮的女人总爱说这句话,但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至死不渝的恋人情人能有几双几对?”

  “月鸣,你放心,我发誓,今生今世非你莫娶!”

  “大强,莫言之过早!到头来会后悔,会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婚姻的开头既不顺利,也不吉利,不是对我的处女膜起过疑心?大强啊,你们男人最傻,现代科学发达了,花几千元就可安一个假处膜,这样的女人就干净吗?其实啊,最脏!……”

  大强哑然。

  星期天,下着毛毛细雨,花伞下一对男女在雨中漫步街头。

  “大强,为何今天不开车?”

  “月鸣,我用车被老爸发现了。挨了一顿臭骂,他的秘书刘明被撤职到机关食堂卖餐票。”

  “哟,堂堂的一个复旦大学本科优才生去卖餐票,太可惜,太可怜了,这全是我们害的呀!”

  “所以约你上街,想买点什么送给他,以平衡我们的心态呀。”

  “送什么好呢?”

  “我也整整苦想了一夜不得而知。”

  “哦,我有了!”

  “有什么?”

  “有主意了!就是……给刘秘书买双‘老人头’皮鞋。”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为你而被罢官的呀,送给他‘老人头’鞋,暗示不要灰心,穿‘老鞋走老路嘛!会帮助他走回原位,甚至比秘书还要好的职位。”

  “哎呀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夫人聪明过人呐!”

  “不过……”

  “不过什么?”

  “你知道他穿多大尺码?”

  “糟糕!我怎么又没想到呢!”

  “OK,我有了!……”突然,花月鸣捂住嘴,呕物硬从她指逢间渗漏出来。大强大惊,心中明白了几分,问:“怎么了,今天不是晕车吧?”

  花月鸣无言可答。

  白天,县长的家。宽敞明亮的七房三厅里只有两人。

  “哗,你家简直像宫殿一样富丽堂皇,应有尽有!”

  “少见多怪,太夸张了吧。”

  花月鸣初到韦家,对三厅里的奇山异草、盆景灯饰、中外名画,一切一切,格显新奇。对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黄胄的猫,一一摸抚,赞叹不已!特别对达芬奇的名画《蒙娜丽莎》爱不释手,留连忘返。

  “你看够了吧?今天请你来可不是叫你游山玩水的呀!”坐在鳄鱼皮沙发的韦大强将雪茄猛吸几口,狠狠地将烟蒂按熄,立身道:“月鸣,请跟我来。”

  花月鸣莫名其妙地跟韦大强走进他的卧室,问:“大强,什么事那么神秘?”

  大强顺手关门,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将月鸣推倒在床上,阴笑:“还不是那件事。”他熟练地解开花月鸣衣服。

  “不要,不要,今天我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

  “不舒服。”

  “不舒服?今天我叫你舒服够!”说罢像饿虎擒羊似的扑过去,在花月鸣的脸上身上狂吻。

  “大强,你不善解人意呀!”花月鸣拦住大强的手,挣扎着。

  “人意我不懂,我只知该出手时就出手!”他迫不及急待地脱花月鸣的内衣裤,一撕而破!

  “韦大强,你太粗暴了!”

  “粗暴还在后头呢,内衣内裤烂了,赔给你就是,我给你买绣花的‘斯能’乳罩,买一百多块一条最性感的美国‘美姬’三角裤,烂一赔十,行吗?”

  “你简直是强奸!”

  “强奸就强奸,谁叫你逗人喜欢!”说毕狗一样在她丰满杯状乳房上“啧呼”的吻着。

  他往下抚摸,视线停在凸翘的肚皮上!是欣赏维纳斯裸体美,还是发现了新大陆?嘴里像飞进一只苍蝇,反胃欲吐。

  他一把推开她大骂:“你以为我是女性舔吻专家?你错了,想不到你一直在欺骗我!你给我滚,给我滚呀!”

  “韦大强,你以为我稀罕留在你身边吗?分手前,你必须把话说明白,是我骗你呢,还是你骗我?你不是发誓,今生今世非我莫娶吗!你不是扬言韦大强与花月鸣也要成为后人传颂,可歌可泣的至死不渝的恋人吗?你现在可以用自己的手掴自己的嘴了。……”
#10 蓝咖啡 发表评论于:2007-11-7 08:23
“哈哈,花月鸣我算服你了,你这善使倒打一耙的八戒臭婆娘,你肚里的野种不是一直在自欺欺人么?我告诉你,你欺骗了我,你会倒霉的!”
  “啊哈,韦大强,你想吃了石灰擦嘴——白吃,不认账,不瞒你说,肚里的野种就是你的,就是你的!信不信由你!”

  “花月鸣,你别蒙了,虽然我生理卫生课常吃‘鸭蛋’,但女人的经期、妊娠期我在行,我不吃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呀。你给我滚,立刻给我滚蛋!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滚就滚,韦大强,这是你叫我滚的,请你记住,到头来,你会后悔,会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的!我再次告诉你,我肚里的野种是你的,到时候这个野种还会找你算账!会找你算账的!……”

  一个半月后的一天黄昏,车小凤结束国外考察如期归来。

  飞机在临降前,车小凤拨通王长明的手机:“长明,我乘波音737大型客机,尚有半个钟飞抵牛角山机场,你能否前来接机?”

  “夫人,很抱歉,我正审讯犯人,一时抽不出身去机场接你,请你打车回家吧。”

  “OK,王长明,理解你太冷酷无情了,这也是你从事公安职业所造成的!王长明,今后你就跟你的犯人过日子吧,拜拜。”车小凤生气关了机。

  “夫人,夫人!对方无应答,传来“你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王长明审毕犯人已近午夜,匆匆跨上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疾驶回家。

  天开始下雨,把他的警服打湿了,迎面的大风夹着雨点打在他的脸上,他伸手压低了帽沿。少顷,摩托车“吱”声停在河堤A幢大楼院内。王长明锁好车,小跑奔上三楼,轻声打开房门,慑手慑脚地拧亮壁灯,发现大厅圆桌上一只烟灰缸压着一张字!他拿起念道——

  “长明,我们结婚快五年了,也许结婚是个错误!因为双方感情差距之大,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仿佛有一道无形不可跨越的鸿沟,已把你我相隔彼岸!这次我出国考察归来,本想得到疼我爱我的丈夫,在机场重逢时,一个拥抱和热吻!可是你为了你的工作,你的犯人,放弃了爱,变得那么冷漠冷落,残酷无情!我伤心之极!我想,今后我不再拖你的后腿,不再打扰你的工作,不再打扰你去拯救文明和光明,不再打扰你去挽救丑恶灵魂的崇高事业!拜拜,小凤即日。”

  王长明将字条撕个粉碎!一拳擂在桌上,骂道:“车小凤,欺人太甚嘛!如果我下岗捧吃你的饭碗那还了得?”

  他怒不可遏,把房内所有灯光全启亮,清清楚楚的看到车小凤委实收拾了她的衣物走了!急速拨打她的手机,传来“你呼叫的用户已关机!”已记不清他的妻子多少次采用此法远离他去,他暗下决心,这回不能再姑息迁就了!因为他们夫妻并非发生第三者插足的原则问题,一切都是为了各自的工作,为了一些鸡皮蒜皮不值争论斗气的小事!如此不理解,不支持,太无人情味了!

  王长明抽了许多烟,烟缸上堆成了一个“小山”!

  他疲倦之极,拖着沉重的脚步进入浴室。立于花洒下,将水伐开至最大,让“哗哗”的水柱冲刷他的烦恼和苦闷,不禁失声大骂:“车小凤,你别企望我再低三下四请你回家了,你走,你远离我去吧,你会后悔的!……”

  “阿拉才不后悔呢!每晚替侬蒸人参芙蓉蛋,练一身手艺,万一‘下海’,自立开店不愁没本事……”

  “*,你想‘下海’,老娘要你下床!”岳梅一脚把钱有为踹下床,骂道:“他*大懒虫!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梦话连篇!你还不给老娘快起床!?”

  “起那么早干吗?”钱有为坐在地毯上睡意朦胧地问:“星期天嘛,让人家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他*,星期天这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你还坐着干吗?不快去买菜?十多个小姐张嘴等饭吃呢!”

  钱有为揉着惺松睡眼,看看手表才六点,暗骂:“娘希匹,催命鬼,不怕老公累死?哼,老公死了老公在嘛!”

  他吞声忍气,低若弱蚊地说:“昨晚阿拉没有睡好。”

  “没睡好,笑话,梦话连夜,你梦见哪个相好!”

  “没有呀!阿拉岂敢呀,阿拉一点记不起来了?”钱有为三下五落二地穿好衣服洗漱毕,说“老婆,阿拉走了。”

  “去哪里,清早八早的跟那个小妖精约好了?”

  “侬不是叫阿拉买菜吗?老婆,侬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哦,都给你这个瘦猴搅糊涂了!去吧,快去快回。”

  钱有为发动“本田”摩托车,一溜烟消失在晨雾中。

  在“睡美人”包厢里。

  “凤妹妹,你是圣洁的女神,已把丘比特神箭射进了我的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韦大强搂着钱小凤又说:“凤妹妹,嫁给我吧?常言道,常和漂亮女人在一起可抗衰老!因为漂亮女人是仙丹妙药!不是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女捞堆,工作不推!嫁给我吧,凤妹妹?”

  “噢,此比喻恰到好处,想不到强哥哥头脑如此聪明,分析透彻,逻辑性强,你声称嫁给你,你养得起吗?一夜以三百元计,一个月就九千元,你舍得吗?我们这种人只认银子不认人,是最计较经济效益的了。”

  “凤妹妹,我非常欣赏你那讲究经济效益的工作作风和务实精神,我给你一个整数月薪一万,嫁给我吧?”

  “哈哈,强哥哥,我知道你在骗人!”

  “骗人是小猫!”

  “这话在我耳朵里听得起茧了!你口口声声要我嫁给你,还要嫁吗?现在我不是睡在你身边的老婆吗?”

  “NONO,你是有钱可上的‘公交车’,众人的老婆,想起来令人恶心作呕!我要改变你,帮助你改善从良。”

  “天方夜谭,嫁给你门不当户不对,你爸能同意吗?我不但是男人抛弃的二婚,在这鬼地方还是有过不光彩艳史的风流女子,就是你爸同意,社会舆论你受得起吗?只要你我有情意,我们这样过日子,不是很好吗!俗话说得好,‘买船不如租船,买牛不如租牛。’只有糊涂蠢人,为喝一杯牛奶而养一头大母牛呢!”

  “唔,比喻恰如其分!想不到凤妹头脑如此精灵,分析透彻,逻辑性强。”

  “瞧你,我的好老公,几句话就把你镇住了,丘比特神箭折头了吧?”

  大强语塞。忽然,眼珠一转:“老婆,耍嘴皮斗嘴巴斗不过你,不过,玩钱斗钱是大强的强门。”

  “当然,我的老公,你是大老板嘛!虽然女人本身就是本钱,但‘青春饭’能吃多久?你有几大公司家产,就像几棵摇不完取不尽的摇钱树,玩钱斗钱斗不过你,那是必然喽。”

  “老婆,你太会说话了!说得我的心又痒痒的。”他抱起小凤一阵狂吻。

  小凤故作“啊……噢……”的叫起来,娇声嗲喊:“馋猫,你轻一点嘛!”

  大强精神大作,重抖雄风……

  钱有为买菜回来,疲倦不堪,有气无力喊:“老婆,老婆!”

  赵倩迎上微笑:“不用叫啦,你老婆跟孙老板‘打的’逛荡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

  “你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溜了。”

  “娘希匹,星期天她自己倒去休去荡了。有嘴说人家,无嘴说自家!”

  钱有为嘟哝着将菜卸下,猛地,若有所思,转忧为喜,问:“花月鸣呢?”

  “还在‘蓝宝石’睡觉呢!”赵倩笑答。

  “去叫几个人,把菜拿进厨房。”说罢,钱有为轻手轻脚地溜进“蓝宝石”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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