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也是一种美(婚外恋实录)
作者:夏日清风轩
第一部分 爱情如此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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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桥下
在我们的人生旅程中,我们可能会对很多的人动过心,一阵轻微的颤栗,一丝淡淡的惊喜,一缕脉脉的哀愁,但真正的恋爱,那种刻骨铭心的两情相悦,不会有很多,甚至有的人一辈子也未曾经历过。
在国外呆了一年,我几乎没有跟人交流过思想,只是象机器似的工作,写着我自己也不想看的论文报告。老公在另一个国家,分开两年,冷漠成了彼此的感情基调,我们甚至不再关心彼此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就是想到他可能在和某个女人温存的时候,也似乎在看一个电视镜头,触动不了任何心里感受,但我们谁也没有提出离婚。三十多岁的女人,本应该是一朵在成熟中静静绽放的玫瑰,可我感到的只是干涩的皮肤和一天天枯萎的心。
两年没有和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我以为我再也不会爱了,再也不会对任何男人动感情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了。回国后的八个月,那种寂寞的感觉让我似乎在一个抽干了氧气的瓶子中飘荡,不安,恐惧,忧伤,麻木,种种的说不清楚的感觉搅得我夜不能寐。但我依然要稳住身心,因为我的博士论文正在写作中,我九岁的儿子要我抚育,我不能倒下。
社会上把女博士称为第三种人,但谁也没有人给这个第三种人下个准确的定义,是不男不女,还是亦男亦女,暧昧不明,只让人随心所欲的解释。但女博士也有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引得一些胆子大的男人想揭开这面纱看个究竟。轩便是这大胆的男人之一。在网上和轩聊天的内容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因为我聊天从没有真正用过心。但我清楚地记得和轩的第一次相见。
那天是二十号,后来我们把这个日子作为我们的纪念日,在我们相识的后八个月,我们几乎每月的二十号都在一起过。和轩约好在地坛对面的一个天桥下见面,走在桥上的时候,我脑子里盘旋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形象,突然,手机在包里发出震动,我翻了很久才从零乱的包里找到手机,是他的声音,有点散漫的那种北京人腔调,我不是很喜欢。
“我看到你了,我就在桥下,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我脸腾的红了,感到了一丝尴尬,那种强烈的被人在暗处窥视的不安感,我立刻回了他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不满意你就直接走吧”。我把球踢给他的同时,也找到了那辆半旧的黑色桑塔纳,只是我无法看清楚里面那个男人的样子。走到他的车前,拉开车门,我微微的震动了一下,一个很干净很帅气的中年男人,他穿了一件花格衬衫,带着一幅变色的眼镜,儒雅中透着一丝不骥。
我径自坐到他的旁边,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让男人一见就产生非份之想的女人,我长得娇小,也不漂亮,但这反倒使我跟男人在一起时显得随意而自然,因为凡是那种矜持而拘谨的女人,大都是因为想到别的男人可能在打她们的主意,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去哪里吃饭?”他一边启动车,一边很绅士地问我,但眼睛却直视着前方。“随便吧,去个干净点的地方就行了”,我向来不喜欢决定这些事情,而且对吃什么也并不在乎。他带我去了一家叫漫步的西餐厅,在国外吃西餐早吃得很厌烦,但因为环境幽雅,也没有什么人,所以一进去便产生了身心为之一悦的感觉。我们面对面坐下,我要了一点汤和批萨,他叫了一份意面附带一些水果色拉。我们做在窗边,窗外清朗的日光和屋内柔和的桔黄色灯光使他的脸光亮而有立体感,他的鼻子又大又高,鼻梁挺直,我还很少看到中国人有这么好看的鼻子。我承认许多女人也好色,我也不例外,我有点被他的俊色击倒了,也真正理解了为什么男人会喜欢漂亮女人,美是一种力量。
但这种悦目离爱情还很远。他一边吃,一边说,说得很多,我则主要是听,不时地插问几句,但我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这使他更加不安,而不安又使他说得更多。我的直觉向来很敏锐,我一眼看出了这个男人有很深的自卑情节,他的手不时地在扶住脸,特别是在笑的时候,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动作,但初次见面,我又说不出让他停手的话,只能眼睁睁开着我比较喜欢的一个男人一遍遍地在我面前重复我不喜欢的动作。
“你有过网友吗?”我问了一个时下很通俗的问题。他停了一下,点点头,眼神有点失落,我感觉出他有故事,很好奇地问:说来听听。他竟然很大方地说起了他刚刚发生过的一段网恋:
“她是个离婚女人,一个研究所的,我们在网上认识,然后,就在一起交往,我经常去她那里”
“你喜欢她吗?”我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点点头:“挺喜欢的”。
好奇心使我很想听他说得详细些,但他似乎有所忌讳。只说后来分手,是因为那女人要求每天见他或每天给她打电话。我能理解那个女人,但也能理解这个男人,毕竟他们出来只是玩玩,是不会愿意付出那么多的,何况他有家庭。
和轩谈得还算愉快,分手的时候,他送我到单位门口,在临下车的时候,他问我:“以后我们还联系吗”?我鄢然一笑:“你要是觉得我不错就给我打电话吧”。他似乎还心有不甘,其实,他哪里知道,女人的这句话等于就是在说对他印象不错,我冲他挥挥手,转身进了单位院子的大门,头也没有回。当女人只是喜欢而不是爱的时候,是最轻松,最快乐,我相信也是最美丽的时刻。
[ 本帖最后由 紫水晶 于 2007-10-27 14:57 编辑 ]
- #1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8
-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去接儿子的路上,接到了轩的一个短信。儿子已经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因为没有请保姆,我只能每天自己接送。轩的短信只几个字:“我想听你说说话,可以给你打电话吗?”一丝很久没有的温暖感从心底里泛出来,我立刻给他回了一句:“对不起,我在路上”。那天见面后,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英俊的男人,而且,虽然他很养眼,只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柔与懦弱,不是那种让我一见钟情的类型。
我把手机放到了包里,有点淡淡的成就感,看来我还不是那种让网友见一面就不想再见的人。仲秋的北京已经有阵阵的凉意,但我的手心竟然冒出了一点汗。在学校门口等儿子的时候,我觉得轻松而快乐。看着儿子从学校里走出来,那种久违了的甜蜜地幸福感让我一下子觉得生活美好了许多。儿子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的变化,活泼地同我聊起了学校的事情。其实,这段时间,我的脾气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对他大声喝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黑着脸,更不用说聊天了。
人真是奇怪,本来是两个各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相遇,然后走进了彼此的生活。第二天是星期六,我正在看论文资料,接到了轩的电话,我几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把家里的电话告诉了他,他很快拨了过来。他的语气仿佛还有点颤抖:“我们今天去郊区采摘了,我给你买了一箱苹果,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帮你送过去吧。”我想了一下自己的时间安排说:“星期二吧,我在家”。依照我的性格,如果是个我反感的男人,即使来给我送金砖,我也不会答应他来我家的。
星期二的中午,他如约而至,我的住处并不好找,但我只跟他说了一遍,他就找到了,我感觉到他的聪明。从国外回来后,一直忙着写论文,家里都没有好好打扫过,尽管我已经把该擦的地方擦过,该拖的地方拖过,但还是很显杂乱。他进门的时候,有点紧张和局促,两个手在胸前揉搓着,一个劲地傻笑,不知为什么,竟然让我想到了中于连刚进市长府邸,初见德雷纳夫人的场景。我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茶,他端详了一会我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放到了茶几上:“这茶不错,是碧罗春,但不是新茶,是去年的”。我很惊奇地看着他:“你会品茶呀?”他又是羞涩地一笑:“我把喝茶当成一种享受,喝茶其实也是艺术”。我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通常研究茶道的都是老年人,而眼前这个人,根据他的告知,也就比我大一岁,怎会有如此的心境呢。
我随手拿了一张名片给他,之前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单位和真名,我只是说我叫夏风。他看了我的名片好一会,脸上迅速地闪过一丝不快,但立刻又恢复了他腼腆地笑,这种笑既成熟又有些孩子气,对我这样的中年女人来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我还是叫你夏风吧”。“行”,我笑出了声,这个男人挺固执,告诉了他真名,他却只愿意叫最初得到的假名。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的我,当时已经顾不得去分析他这一行为所包含的心理动机,我沉浸在对他的观察与欣赏中。我们漫无边际地聊着,那段时间,其实对我来说是很紧张的,论文已经开始着手,每天的时间几乎都安排得满满,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但我全然没有浪费时间的不安感。我们的笑声在空荡荡的三室一厅里回旋。
我承认自己喜欢上了轩,但我也知道没有爱上他。喜欢和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个典型的例子,那天晚上大约十点钟左右,我接到轩的电话,电话里很吵杂,男男女女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刚喝过酒:“夏风,你在干嘛呢,我去看你好吗?”我很高兴地说,“可以呀”。他挂上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过来了,他穿着一见灰色的风衣,进门时的那个微笑令我一震,一种青春的张扬,一种中年的沉稳,还有一种善良的墩厚。当时我正在写论文,他和我在书房聊了约一个小时,电话响了,我听见他说:好,我马上来。他告诉我他的朋友在歌厅玩,他想清静一阵就来找我了,只是那些哥们不放过他,他还得赶过去,我微笑着将他送到门口,没有丝毫的不舍。我刚回到电脑前坐定,准备继续写论文,他的电话又来了,语气轻柔而低沉:“夏风,我在开车,你能陪我走一段吗?”我知道他是希望在路上跟我说话,我愉快地答应了,坐在沙发上跟他乱坎起来,突然,我听到他的手机传来了一声长鸣,他的手机没电了。我默笑着将话筒放回,思绪又回到了论文上。
轩的确是个很懂得爱,也很会爱的人,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他的情商高呢,还是见识过的女人多,或者是把追女人当成了一种电子游戏,在目标没有攻下前乐此不疲,总之我平生头一次尝到了被男人当成宝贝的感觉。我每天都会接到他的短信,每天晚上都会接到他的电话,有时中午在单位,我正跟同事吃饭聊天,也会收到他的短信:“你在哪,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我通常是感动一番,然后觉得自己的价值似乎一下子被人发掘了似的,充满了自毫感。
我也收到了平生第一束鲜花,而且还是连花瓶一起送来的。那天我在家写东西,轩打电话说来看我,然后去吃我最喜欢的水煮鱼,我尽管当天时间很紧,单位有个紧急的稿子要赶出来,我还是答应了,心想最多晚上加个班,拿点睡觉的时间白天用。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我家从来没有插过鲜花,连个花瓶也没有,我接过花有点欣喜,有点窘迫,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插,他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浅绿色的花瓶:“我看过你家没有话瓶,所以也买了,喜欢吗?”,我一个劲地点头,然后我们一起修剪花枝,将它摆在了客厅,房间里顿时有了生机,还洋溢着一股浓郁的芳香。我走进书房,我们通常都是坐在那里聊天的。他跟在我的后面,在我停住脚步的一瞬,他在后面抱住了我,我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楞住了,随着意识的恢复,我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很大,我低声地半认真又半开玩笑地说:“你以为你送了我一束花,就可以这样了吗?”他的手顿时松开了,满脸的尴尬。
- #2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8
- 喜欢和爱之间的过渡往往是不知不觉的,就象张爱玲曾说的:当你在考虑是否该爱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已经爱上了。面对轩这样的情感攻势,大多数的女人恐怕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那晚的尴尬很快就消失了,轩照例会在每天晚饭以后给我打电话,如果我白天在家,如果他公司没有什么事情,也会来看我,他知道我论文赶得紧,就象他所说的,即使浪费我睡觉的时间,也不敢浪费我写作的时间,所以我写论文,他就在一边看书,有时,还会带些菜来,帮我做上一顿可口的午餐。他拿来了杜鹃花、风信子、富贵竹,我那原本孤寂清冷的家,因为他而有了更多的生机。那天中午吃完他做的饭,我有点困,就坐在沙发上跟他聊天。
“我给你算个命吧?”,我在国外的时候跟一个大师学了一点塔罗牌的技艺,还带了一套回来。我也没有管他同意与否,径自让他抽出几张牌,刹有介是地帮他占卜起来。第一张,是一个孤寂的女子,我沉思了一会,对着将信将疑的他说:“会有一个女子,为你守侯,为你等待”。他笑笑,有点茫然,也拿起牌来端详了一会,说:“那就是我老婆吧。”我停了下来:“你不是说你们关系不好吗?你是不是经常冷落她?你们性生活好吗?”我问他这句话的时候,问得那么自然,他好象也听得自然,锁住眉头:“我们很少”。我一挥手,“那就对了,性生活不和谐是导致夫妻感情恶化的一个主要因素,她不是脾气暴躁吗,这就是主要原因”。我们两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根本就不是同居一室的孤男寡女,而是上下铺的兄弟。“你如果觉得自己没有激情,就吃伟哥呀?”,他看了我一眼,低了头,呵呵一笑,“那玩艺有副作用的”。“哈哈”,我们两都大笑起来。
我们聊完了他的家庭,又聊起了他两年前的一次伤筋动骨的婚外恋。他的话语似乎充满着某种复杂的感情:
“她比我要小十岁,是我一个朋友公司的,我们认识很长一段时间后的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说她辞职了,生病了,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问我能不能借点钱给她。我放下电话就过去了,然后陪她去看病,病好后”,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我点点头,“知道,你们就好上了”。他继续说:“我们在一起半年后,她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我们都沉默了,我看着他,他仍然低着头,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当时一咬牙,就分了手,可不久之后,那种心痛的感觉让我实在是忍不住,有一天晚上,我就和我一个最好的朋友,带着一把刀去了她那里,他们两在房间里,幸亏她没有开门,否则,肯定要倒下一个”。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地端详他,还真是,这个男人身上除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敦厚之外,还有那么一点点江湖的霸气,倒是我喜欢的正中有邪,邪中有正的类型。“后来呢?”我好奇地问。“他的那个男朋友去了深圳,一天,她又来找我,说要去找他,跟我借钱,我花了二千元,替她买了一张机票”,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从前,我感到,他还没有忘记那个女人。
我们聊着聊着,就到了接儿子的时间,他开车将我送到了儿子学校门口,在下车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不舍,我不知道他的感受是什么,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对我很好,但从未对我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在我打开车门的时候,我听见他说:“跟你聊天真是开心”。
我开始经常地想到轩,甚至在逛服装店的时候,看见一件好看的男式衣服也会停下脚步,想象着轩是否合适。那天,我看见一件西部牛仔马夹,是万宝路牌,我最喜欢的一个美国品牌,立刻就买了下来,然后给轩发了个短信:“我给你买了件马夹,这样我们就可以做哥们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后面那句话,女人的思维真是有意思,就象尼采所说:“当她们说是的时候,它们往往想到的是不”。轩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但他的语气却非常生硬,一点都没有感动的意思:“你说什么呀,什么哥们呀,我们聊得那么好,我不要衣服了”。我都被他说闷了,气得挂了电话,他的短信息立刻又跟了过来:“你这个小女人,我恨你,恨你,恨你。”接下来的两天,轩没有给我电话,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躺在床上想睡会,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回音,我觉得自己真的就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脑子象被一种无形的意念所控制,全部的思想都是想着他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知道我今天在家,却不来看我?
- #3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8
- 我实在忍不住了,又发了一则短信:“你在哪,我生气了”我知道他的工作很清闲,通常不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忙得连个短信都回不了,我本能地想到他是不是和什么女人在一起。他很快回了过来,只两个字:“在开会”。看到他的这三个字,我舒了一口气,仿佛宇航员在经过了一段真空旅行重新回到地球一样。快下班的时候,他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我晚上来看你吧”。我的声音异常愉快:“好”。“家里蔬菜和水果没有了吧,我等会带过去”。自从和他认识以来,我几乎没有再去菜场买过菜,都是他看我的时候带来,那种拎着两大兜菜,勒的手指发红,胳膊酸麻,一步一步从菜场往家挪的情景已经随着他的出现而消失了。
为了不让儿子看见,他通常都是等儿子睡觉的时候才来。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看着他健壮的身躯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水果和蔬菜,我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一个幸福的被宠爱的小女人。我们没有聊很多,然后,我开始写论文,他则坐在我身边,看书厨里翻出的书,奇怪的是,他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竟然能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写论文上,而他下午不在的时候,我似乎大脑已经枯竭。看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想是否应该爱这个男人,就已经堕入情网了。快到十二点了,他站了起来,我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他有一米七八,比我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他看着我说:“我该回去了”,我点点头,仰脸看着他,他转身向书房外走,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我,这一次,我没有推开他,而是将身子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他的胳膊将我紧紧地裹住,我则仿佛在搂抱一颗大树,他的嘴唇从我的头发上慢慢地移到我的额头上,顺着鼻梁,落到了我的嘴上,我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似乎都开始往上飘,好一会,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喃喃地说:“我怕我会迷失自己”。我闭着眼睛,仿佛飘在天际的一朵白云。
半个小时后,我刚要入睡,收到了他的短信:“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睡了吗?我现在在家门口的小路上,不想回家,我在静静地回味刚才的幸福,在拥抱着你的时候,我心跳得好快,难道这就是爱情?”我看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机放下。心里荡起一种被人爱的满足和甜蜜感。屋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泻在床上,在这空荡荡的,被黑暗笼罩的屋子里,我不再感到孤独与恐惧,我安然地睡着了。早晨一到单位,就收到他的短信,回完短信,同事小肖正盯着我,她刚结过婚,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少妇的甜蜜,女人真是奇怪,一结婚就变得温柔了许多,以前,她可是脾气坏的出奇,似乎随身带着火药,一不高兴就到处乱洒。“你最近好象脾气特别好,是不是跟老公关系好了呀?”他一提到老公,我象触了电一样,这段时间,我似乎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仿佛又回到了单身时代。我的心情一下子黑暗起来,整个人仿佛顺着悬崖跌到了谷底。
我意识到我在走一条不该走的路,原先的那种幸福感一下子荡然无存。书读了不少,婚外恋的爱情悲剧也看了很多,理智告诉我必须停止。中午轩给我打来电话,“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吧”,我们两个单位很近,他开车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你不是想吃水煮鱼吗,我带你去”。我迟疑了一下,答应了。十一点半我下楼,他的车已经停在我单位大院的门口,我一坐进车,看着他温柔的样子,情绪又好了起来。我们去吃了我最喜欢的水煮鱼,跟他认识后,我尝到了许多北京的美食,以前,除了单位的宴请,我很少出去吃饭。也许是过多辣椒的刺激,在回去的路上,我变得有些焦躁,他一个手开车,一个手在我手上握了一下,“怎么啦,不开心吗?”我推开他手,语气突然生硬而冰冷:“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他泛着笑容的脸一下子阴沉了,扭头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我则象突然服了兴奋剂,口不择言地乱说开来,我听着我自己在说:“一切可爱的事物都是短暂的,就将我们两的相遇看成流星或者烟花,在耀眼地闪过后,便消失的悄无声息”,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快到单位的时候,前面出现了堵车,在他停着等的时候,我拉开车门,坚决地说:“就到此为止吧,我先下了”。便头也不回地下了车,我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已经是深秋了,我穿过马路,头一次感到了寒意,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脑子里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完了下午的工作,又是怎么去接儿子,怎么回到了家,就觉得整个人已经失去知觉,仿佛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床,在机械地转动。准备吃饭的时候,电话铃响,我一子跳向电话,见到来电显示他的号码,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我又听到了他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夏风,我接受你的话,只是我写了一封信,想送去给你,你如果不想见我,我就把它放进你们家的信箱吧”。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我依然让自己显得很镇定,“行,你来吧,你直接送给我”。照例是在儿子睡觉后,我又听到了门铃声,这午夜的门铃声呀,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一首独特的乐曲,敲击着我的全身每一个细胞,让我不自禁地为之沉醉。
我让他坐下,打开了他的信,信是用钢笔手写的,一页信纸上,飞扬着他的笔迹,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仿佛在咀嚼一盘山珍海味,当我读到最后的时候,我的手颤抖了起来,信的结尾赫然写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的小女人”。我直直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拉住我的手,轻轻地将我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掳向耳后,我看见了他眼中浓浓的爱意:“今天你下车后,我感到心痛得受不了,在车里大叫了几声,回办公室后就给你写了这封信,我已经很久不写信了,我只是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如果你还坚持要分开,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也不会后悔了”。他将我拉向他,轻轻地,坚定地说:“我爱你,宝贝”。我顿时乱了方寸,象一条被网住的鱼,在欢蹦乱跳了一阵之后,只有气喘嘘嘘地呆在网中,等待命运的判决。我们聊得忘了时间,等醒悟过来,已经是深夜两点了,我说:“你今天还回去吗?”他默默地看着我,眼睛里漾满了笑意,“我可以不回去”。“好吧,那我们就坐在床上继续聊”。我们就那么一直拉着手,靠在床头,相互依偎着聊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儿子醒来前,他离开了我家。
- #4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9
- 为了能按照预定时间毕业,除了工作和照顾儿子之外,我全身心地投入到论文的写作中。每次给导师打电话,他总是劝我悠着点,推迟毕业也没有关系,别把身体搞坏了。我几乎每天都要熬到深夜,我不喜欢争名夺利,但对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尽心竭力,这可能就是女博士被认为与众不同的主要原因吧,她们通常都有着一般人所不具有的恒心与忍耐力。但身体的忍耐力总是有限度的,你不小心呵护它,它必然会加倍地惩罚你。我还是病倒了,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酸痛莫名,起床时两腿轻飘飘的,刚站起身,又两腿发软跌坐在床沿。我坚持着替儿子弄完早饭,又将他送到了学校,然后连忙打车返家,给单位打了个电话,找了片退烧药,喝了一大杯水,蒙在被子里昏昏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有点涣散,全身冷得发颤,我裹紧被子,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放下工作,放下论文。我的研究方向是政治,枯燥而生硬,我一直不懂那个将政治研究的深入透彻的汉娜阿伦特何以会充满柔情地爱着他的老师,那个对她始乱终弃的大哲学家海德格尔,一生不变。看来理性和感性是两条平行线,作用于不同的事件而已,所以在工作和学习中再理性的女人,在感情上,也可能是一个缠绵痴情,感性十足的小女人。
张爱玲就是这种理性与感性并存的女人,她冷静地解剖人性,分析男人与女人的时候会让很多的心理学大师为之憾颜。床头放着一本张爱铃的小说集,这是我极偏爱的一个女作家,已经有很久没有读自己喜欢的书了,我竟然找到了一点刑满释放后的自由感。随手翻开,恰是。
“在大太阳底下,电车轨道象两条光莹莹的,水里钻出来的曲蟮,抽长了,又缩短了;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样往前移----柔滑的,老长老长的曲蟮,没有完,没有完……。开电车的人眼睛盯住了这两条蠕蠕的车轨,然而他不发疯”
我噗吃地笑出了声,真是绝了,尤其最后那句。也真是,我们有多少人不都是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节奏,然而我们还是笑吟吟地活着,因为我们都在盼着奇迹出现,因为那精彩的千变万化的妙景在我们心中,希望才是我们生活的动力。佛教里说,无欲则刚,我是坚决反对的,都无欲了,还活着做什么。翻了两页,有句话又发散了我的思绪:
“恋爱着的男子向来是喜欢说,恋爱着的女子向来是喜欢听。恋爱着的女人破例地不大爱说话,因为下意识地她知道:男人彻底懂得了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
我放下书,想到了轩。我和他是在恋爱吗?我们互相充满了好奇,觉得对方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他高中毕业后分到机关工作,读了个在职大专,据他说还是混的,他身上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愚腐之气,充满活力,热情,还有对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顾的洒脱,这些特点吸引了我,而真正使我爱上她,如果说那种感情是爱的话,还是他对我毫无原则的呵护与关心。张小娴说,男人需要的是赞赏,女人需要的是关心,我是极赞成这句话的,特别是我这样一个老公远在他乡,又几乎渺无音讯,独自带着九岁儿子过着单调寂廖生活的小女人来说,生活上的关心更是珍贵无比,雪中送碳。轩喜欢我什么呢?我曾经问过他,他似乎也说不出所以然,他说他开始之所以找我,跟我接触,就是想了解女博士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敬慕有知识的人,而且,跟我说话是种享受。再看我生活过得这么清苦,他就想照顾我,帮我。这也是爱情吗?爱情呀,人类千年来都在探索它的神秘,都在渴望它的青睐,可谁也说不清楚什么是爱情,谁也抓不住它,它要来时根本挡不住,它要走时,你只能默默相送。
铃声阻止了我在思想的田野上遨游,我回到了现实,冰冷的床,昏暗的屋子还有床头那一闪一烁的电话机。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急的语调:“我刚刚给你单位打电话,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看你?”他一连串说了好多,我都没有回答的机会,好不容易等他说完,我弱弱地说:“有点发烧,全身发冷,还疼”,我象见到一个久违的亲人,似乎很委屈,又仿佛在撒娇。“我马上过来”。没等我回答,轩就挂了电话。很快,轩就来了,他带了一些水果,还有一个热水袋。一进门,在我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就去厨房烧水,灌热水袋,替我煮梨水。“我带你去医院吧”。我摇头,象个小女孩似地看着他。书里都说中年女人要有中年女人的韵味,不要再充少女,可我就做不到,我喜欢穿成熟的衣服,可就是做不出成熟的表情。
轩忙活了一阵,又陪我去接儿子,这是我第一次让儿子跟他接触。在回家的路上,儿子坐在他的旁边,我坐在后面,看着他俩有说有笑,我的心里说不出的甜蜜。晚上,他做了晚饭,照顾儿子吃完,直到洗漱完毕,俨然充当一个丈夫与父亲的角色,我感到了家庭的温馨。儿子睡后,他关上了我房间的门,坐在我的身边,温柔地问我:“头还疼吗?”我点点头,他让我靠在床沿上,给我做了个头部按摩,的确觉得好了许多。:“我今天晚上陪你吧?”他替我盖好被子,低声地说。“好!”我开心地又坐起来,他在我头上轻轻地做了个拍打状:“快躺下!”。他收拾完后,只穿一套秋衣,躺在我身边,我们一人一床被子,他的手隔着被子在我身上轻轻拍着,就象哄孩子睡觉一样。一种异样的感觉流遍全身,我觉得有股热浪从脚底一直涌到头上。易经上说,女人的爱情是从脚往上走,最后停在脑子里,而男人的爱情则是从头往下走,最后踩在脚下。我似乎很希望他能给我一点更亲密地安抚,毕竟已经有两年没有和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了,但他没有。他只是隔着被子,抚摸着我的头发,见我还睁着大眼睛,他伸出两根手指:“来,我给你开火车,你闭上眼睛”。我温顺地闭上眼睛,他的手指从我的额头慢慢地向下滑,我渐渐地迷糊了,仿佛飘在碧波荡漾湖面上的一艘小船。
第二天,轩起来后就走了,我们都不想让儿子知道什么。我照例将儿子送去车站,又在家里躺了一天,下午已经觉得好多了。轩打了好几个电话,晚上,他又打过来,问我怎么样了,我说,还是有点烧。他说那我再过来。我没有拒绝,晚上他又过来照顾我,重复着前一个晚上的一切。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我和他在一起,亲热的动作全都有了,可他始终没有走向实质性的一步,我的头脑里盘旋起两个疑问:他为什么可以如此自由的不回家呢?他为什么不对我……?我知道,如果他要求,我会愿意的。但他没有。
- #5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9
- 轩叫我宝贝,轩每天至少对我说一遍“我爱你”,轩有机会就来陪我,在我写论文的空隙间带我出去吃饭,帮我做家务。在他面前,我仿佛是个不会生活的小孩子,被一个慈爱的父亲娇宠着。轩也热烈地拥抱我,吻我,但总是在我激情勃发的时候适可而止。在传统中国文化中,情欲一直被斥为丑恶的、不能见光的东西,我们可以在任何场合说“我饿了”,但我们不可以说“我想。。”,是呀,就是我在这里,也不得不用省略号来代替,因为我也是被这种文化熏陶成长起来的。在认识轩之前的两年里,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这种欲望,每天只是麻木地生活在一种惯性之中,但轩挑起了我做女人的意识,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鲜活起来。
轩的确与一般男人有很大的不同,通常,男人出来一夜情也好,婚外恋也好,大多数都是为了让自己再展雄风,而轩,更注重的是精神的交流,心灵的相依。这也更增加了他对我的吸引力,但情欲之火越是压抑,越是会喷勃而出。我知道自己不漂亮也不性感,我开始怀疑轩是否只对我的脑子感兴趣,而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或许有很多的女人跟我观点正好相反,有次,我最好的朋友给我发短信息诉说她的苦恼,说她的情人总是跟她上床,她怀疑他只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根本不爱她。我只一句话就驳斥了她的胡思乱想,我问她:“难道你的身体不是你的吗?”。的确,女人们更注重精神层面的东西,我空守了两年,并非为了衷于婚姻,因为我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我只是做不到跟一个我不爱的男人上床。
轩再次来的时候,我开始注意起自己的打扮,化了妆,还洒了香水。从国外回来的时候,我带了一瓶GUCCI嫉妒香水,味道很清雅,但一直都没有用,我希望能让轩感到我的女人味。轩的穿着总是干净而得体,他说他年轻的时候被人称“三浦友和”,我说他是综合了刘青云和赵文卓的长处,这是两个我最喜欢的香港影星。我将当天的论文任务完成后,关掉的电脑,轩在我旁边的书桌边喝茶看书,他说他以前不喜欢看书,自从认识我,也开始想读书了。书房的灯是可以调节的,我把灯调到很昏暗的状态,坐在他的腿上,用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他揽住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爱你,宝贝”,我也呢喃着回答:“我也爱你”,我们的双眼和驼红的面颊成了房间里最靓丽的风景。
轩的吻温柔而缠绵,我感觉到整个人象飘在云雾中,一阵阵的暖流就若海滔一样拍打着我的心房。在他停下来为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为什么,你不要我?”。我感觉到光亮从他的眼睛里一点点的消失,他的话让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他说:“我很看重我们的第一次,我希望能是个很美好的开始,我想给你个惊喜”。我有点恼怒,从他身上站起来,背对着他说:“你怎么什么都喜欢设计呀,激情也是可以设计的吗?”他什么话也不再说,只是拉过我,将头伏在我的胸前,当我用手抚摩他的头时,我发现,他的前额上全是汗,头发几乎都湿了。我的心立刻软了下来,一个念头在我心底升起,难道他?我什么也不说了,只温柔地拨弄他的头发,突然,他猛地抱起我,从书房走向卧室,他一件件脱掉我的衣服,我的心也砰砰乱跳,我讥笑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我等待着他的激情,同时我也紧张,当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的来临时,我反而觉得忐忑。然而我失望了,看来我的预想还是真的?轩靠在我身边,一脸的窘迫:“对不起,宝贝,我太紧张了”。我断定我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欲念也立刻消散无踪,我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用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滑着,温柔地说:“没有关系,我也紧张”。
轩很快睡着了,他的鼾声很大,我在他身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用手捂住耳朵也不行,我只好悄悄起来,去儿子房间睡了。早晨醒来的时候,轩已经离开了。因为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我躺在他睡过的地方,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我不否认,上网聊天,见网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重新找回做女人的感觉,可现在,爱是爱了,但我为什么不满足呢?我开始感到烦躁,想到了好友文,我给她拨了电话。文似乎是刚被我吵醒,半梦半醒地问:“怎么了,你?”。我和她十几年的死党关系,互为最亲密地倾吐对象,更重要的是,我们有着相同的人生观,包括对男人,对婚外恋。她当时正沉醉在和一个男人的激情交往中,她说她最喜欢的是和他上床,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我曾笑骂她是女流氓,但她爽朗的笑声里满是幸福。
她听了我的叙述,不忘先取笑我:“你不是说你只注重精神的吗?怎么现在也为这个而苦恼?”。“好了”,我娇嗔,“人家都烦死了”。我们一句一句地开始讨论起来,最后的结论是:我继续保持跟轩交往,享受他的精神恋爱,同时,再物色一个解决生理问题的对象,将身心分开来。挂电话时,我似乎觉得不妥,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我无奈地说:“这不是政经分离嘛?”,文说:“对呀,以经促政,以政促经”。我们在嬉笑怒骂中挂了电话,我又回到现实中,如果因为这个原因离开轩,我是真的不愿意,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成了我除儿子以为的主要精神寄托,凡是我难以解决的问题都是他迎刃而解,我在精神和生活上都对他产生了高度的依赖,但如果和他继续下去,我不发疯才怪呢。看来,只有按照文的主意去做了。
中午的时候,轩发了短信过来:“宝贝,昨天真是对不起,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难堪的事情吗?以前,我对自己这方面一直很自信,只是昨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回,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大脑象搜索引擎一样在我所有的熟人朋友中搜罗了一番,可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还是上网看看吧。我也顾不得写论文了,先把生活理顺了再说吧,开机,上网,进了263聊天室,为自己起了一个网名“书香女人”。这个名字的确是有点招蜂惹蝶,立刻就吸引了很多人来找我,一个叫“深深魅力”的很快使我抛下所有的人跟他单独聊起来。我们从尼采谈到莫扎特,从米兰昆得拉谈到保罗塞尚,我们也谈了人性谈了爱情。他说他是个公务员,有个幸福的家庭,妻子很贤惠,他们感情也很好,但他总觉得生活太平淡,平淡得令人窒息。谈了两个小时后,他说:“这是我聊天以来最开心的一次,我们见见吧?”和轩在一起,虽然也经常聊天到凌晨,但都是些情感和生活中的事情,很少聊哲学音乐、文学艺术,但即使这痛快而投机的聊天也没有让我产生什么特别的感觉,人的心房在被一个人占据的时候,别人是很难入侵的。我想到我的任务,爽快地答应了,时间就订在第二天下午,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儿子学奥数,我有两个半小时的空闲。
深深魅力的确是个不俗的男人,我见到他时,他站在一辆别克车外,这次是我远远地拨电话,远远地看他将电话送到耳边,他也很快看到了我。走近他,我发现,他跟轩竟然有几分相象,高大挺拔,方方的北方脸,但他的脸上有着一层很重的青光,看上去不是睡觉不足就是性欲过度,不象轩,健康的皮肤加上憨厚的微笑,就象一个正在发育的孩子,让人不油地生出一丝母爱。又想到轩,我摇摇头,想把他从脑子里甩掉。和深深魅力在车子里聊了一会,他显得精明而老道,也很会说话:“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我抿嘴笑着,看着车窗外来网的车辆和忙碌奔走的人群。“我们找个地方去吧?”,我想他是指找个地方坐坐吧,便立刻说:“好呀,车里太闷了”。他启动车的那一刻,我又想到了轩,我特别喜欢看他开车的样子,专注而随意,我会搂住他的胳膊,会用手摸他的头,他有时会不让我摸,说男人的头不能摸,我把脸一沉,他则立刻说:“你例外”,然后我们哈哈大笑,然后他迅速地拉过我的手亲一下。“到了”,深深魅力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看他的车停在一个颇豪华的宾馆前,“里面有坐的地方吗?”我准备下车。“你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他下了车,走向那个宾馆。我在车里等了约莫十分钟,他满脸泛着红光走了出来,老远就对我打着手势。我下车,他锁了车门,走进大厅,我看不见有茶吧的迹象,问他:“坐哪里?”,他低声地说:“我开了房间”。“什么?”我大叫一声,吓了他一跳,也引来了好几道目光,我狠狠地、冷冷地、充满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半天想不起一句话,掉转身,跑出了宾馆,招了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余怒未消地答道:“随便”。
- #6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4:59
- “我再也不上网聊天了!我再也不会去见什么网友了!”晚上朋友柳冬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跟他描述了一遍。“你们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呀,跟人不认识就…”,我越说越气,仿佛吃了苍蝇一样。“哈哈”,柳冬在电话那头只是笑:“谁让你没事去见什么网友呀?你还不够忙呀,怎么我找你吃顿饭就没有时间呢?”我没有说我去见网友的目的,毕竟也是不可告人的,想到自己也不是抱着什么纯洁的目的而去,受侮辱的感觉也就消了很多。柳冬是我硕士时候的校友,高我两届,我们在上学时就认识,又共同分到一个城市,我们的友谊从抱怨对这个城市的不满开始,几年来和缓而匀速地发展着,去国外的一年几乎没有联系,但一回来,我们照样无话不谈,只是由于彼此都很忙,这谈话也通常在电话中进行。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回国后我就发现柳冬变了很多,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完全成了虚无主义者。在我的再三盘问下他才道出了他的故事。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大学老师,两人从相识相知到相恋,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半年后,两个人发展到难分难舍的地步,大学老师说你娶我吧,我这善良敦厚的同学竟然在责任与爱情中选择了爱情,与发妻离了婚,女儿则由他带,在他计划准备着和心爱女人共结莲里的时候,那女教师却告诉他,她丈夫不同意离婚,她得慢慢来,现实中。这种离不了婚的角色都是由男人来扮演,但这一回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布错了局,竟然由我这个极重感情的哥们来体会女人们的痛苦。不过,男人就是男人,总会反败为胜,柳冬在苦等纠缠无望后,终于决定放弃爱情,他又找到了前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那个女人再次回到了他身边,不过,他们没有办复婚的手续,只是非法同居。大学女教师知道后,哭得昏天黑地,然后,两人画地为牢,从此再不相见。
“我前两天刚买了车,去看你吧?”柳冬也不知道是觉得拿着电话讲太麻烦还是想为他新买的车派点用场,我也是想找个人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状况,就同意了。大概一个小时后,柳冬才到,他是个山东人,又高又胖,我跟他在一起,就象老鹰和小鸡,他依然是那多年不变的板寸,只是竟留起了胡子,我一看他就打趣道:“你是忙得没有时间刮胡子还是扮性感呀?”柳冬没有回答我,抱起了在客厅看电视的儿子,将他举过头,两个人打闹了一番,才回答我的问题:“刮胡刀坏了”。看来他的幽默并未随着爱情的离去而消失。我在书房里,先就论文的几个疑点跟他讨论了一番,然后,我把和轩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包括我去见网友的目的。他沉默了,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出了让我喷饭的话。“为什么你不考虑我呢?”“得了,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些年来,我在和柳冬相处的时候早已经忘记了我和他还有性别区分,他好象没有把我当女人,我也当然没有把他当男人。他这一说才提醒我,我和他,是一个健壮的男人和一个寂寞的女人。我们两在儿子睡着前一直没有再说话。在儿子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坐在电脑前看我论文的柳冬叫住了正为儿子收拾书桌的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楞在那里没有出声,“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们是朋友是哥们”,他站起来,面对着我,“没有别的吗?你难道不知道,在男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吗?”他说着,将手放到了我的肩上,我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立刻躲开,连忙摇头:“你开什么玩笑,我会吐的”。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柳冬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我彻底否定了文的计划,我发现我根本就不是那种可以政经分离的人。我没有把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轩,我可以跟柳冬大谈轩,但不可以跟轩说柳冬,这就是爱情和友谊的区别。我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就一心一意地享受和轩的精神恋爱,从次做个清心无欲的女人,我要忠于轩。说来也奇怪,那天去见网友,准备着发展一段有性无情的政治关系时我没有想到对不起老公,却觉得对不起轩,看来,背叛是属于情感的范畴,而不是法律所赋予的某种关系,一对不相爱的但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谈得上背叛吗?即使道理上的回答是肯定的,但情感上人们并未认同,这就是为什么婚外恋大肆泛滥的原因吧,法律可以判定某种行为的合理合法性,但却根本阻止不了人性对自由的追求。爱情和婚姻其实是两个很相违背的概念,但现在的人总把它们结合在一起,爱情是一种个体行为,婚姻却是一种社会行为,一个服从于本能属性,一个服从于社会属性,如果你想将本能属性与社会属性统一起来,最终会被弄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
轩仍然对我温情脉脉,关心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会不时地向他耍性子,说出要分手之类的话,但他总是哄我,我的无理取闹终会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只是我不敢再提他要我之类的话,我不敢再碰触他的身体,生怕给他压力,引起他的自卑。文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要么让轩去看医生,要么就按原计划进行,否则这样下去我会分裂的。但我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爱情牺牲性欲。可是,很多的事情常常是不在意料之中的,轩让我彻底知道了什么叫自以为是。我对那个日子的记忆远不如对我们初识印象深刻,一切发生的似乎那么自然,自然的让人有点遗憾。我躺在轩的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心跳通过我的耳朵传进我的身体,仿佛我的心和他的心已经连接起来,相互配合着,噗通噗通,唱着男女声二重唱。“你的心跳好有力,轩,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优秀,连心跳都是”,我俨然一个对他很欣赏的小女人。“你又忽悠我”,轩有点不好意思,受之有愧似的,“我不是忽悠,我是真的这么想”,我坐了起来,趴在他身上满脸的认真。
和轩在一起,我们总会互相赞美,不是刻意,完全是一种自然,我差点以为我具备了忽悠人的本事,可换个人在我面前,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赞美之词,或许相互的赞美也是我和轩关系得以发展的主要原因吧。轩用手抚摸我的头,温柔地看着我,我感觉他心跳在加速,我感受到他软软的嘴唇,他的手在我身上摸索着,开始一粒粒解我睡衣的扣子……。窗外的月光将我们幻化成天堂中的眷侣,我们象草地上尽情嘻耍的亚当和夏娃。重新整理好衣服后,我觉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舒爽而松弛,象一个刚刚品尝了美酒佳肴的小鹿似的依偎在他身边,他则抱着我的头,充满着胜利的喜悦。“嘻嘻”,我笑出了声,“怎么了,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问。“我原来以为你……。,没有想到你竟然那么棒”,我说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把前段时间自以为伟大的想法都告诉了他。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你知道吗,我在你面前一直有种自卑感,我们差异太大”。“什么呀,又来了”,他一说这话我就不高兴,他总是说我是博士,他连大专都是混的,在社会人的眼里就是不相衬,我反驳到:“那社会还不允许婚外恋呢,你不也做了吗?”轩见我生气,又赶快来哄我。“还有,我原来以为我已经不行了,真的,我已经好久不做了,没有想到……。”
那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亲密了很多,我对他的依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见到他时我象个快乐的小鸟,不见他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我的论文也进展的很快,我想赶快写完,因为轩说过,等我写完论文后,他要带我好好出去玩玩。我们一个星期甚至可以连续见四五次,而且每次他都是充满激情,充满力量。我们还为此发明了一个词,叫“参与”。有次白天他来看我,儿子在外面玩耍,他竟然也将我抱到了床上,在我耳边坏坏地说:“让我们参与吧,我的小女人”。我忘记了天地,忘记了时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幸福的女人……就在我沉醉在婚外恋的斑斓色彩中时,正如古人常说的,福兮祸之所伏,很快我便亲身体尝到了一句话:“放纵的爱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 #7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5:00
- 爱情的浪漫总是说也说不尽。我们在天坛的千年古树前寻找前世的踪影,我们在暖暖的冬阳下享受自然的温馨,我们一起去北图,在浩瀚的知识海洋中寻找智慧的足音。轩甚至还参加了专升本的考试,重拾书本,走进课堂,对于一个在生意场上跌爬滚打,长期以喝酒炮吧为乐的中年男人来说,的确是不容易的,我对他的爱又蒙上了一层钦佩的光环。但是轩喜欢喝酒,有时我都能从电话中闻到酒气。我不反对男人喝酒,可是轩的喝酒开车却让我心惊胆颤。有很多次他会在应酬完后给我打电话,只要时间一超过十点,我就会胡思乱想,打开收音机听听当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交通意外,但我没有跟他说过我的担心。轩喝酒后说话有两个最大的特点,一是只管自己说,很少回答我的问题;二是声音发飘,不是平常的那种厚实低沉,想必是人一喝酒,发音部位就会改变吧。
“宝贝,你干吗呢,呵呵”,“我在看书”,轩电话来的时候是星期天的下午三点钟,我正在看一本有关论文的书,“又在写论文吧,吃饭了没有呀,你起来活动活动,别老坐在电脑跟前”,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我的回答。要是换了一个人,我肯定早把电话挂上了,但是我舍不得,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不管他说什么,哪怕只是对着电话打呼噜,我都舍不得放下。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尖细,仿佛还有点发颤,我心想,这家伙中午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你在哪里呀”,我很担心又不高兴地问。他又没有听见,自顾在说着他自己的话,我生气了,大声问:“你在哪里呀,是不是又喝酒了”,他这回总算听到了,但回答却更令我生气:“呵呵,我的宝贝真聪明,一般人喝酒只能闻出来,你能听出来,呵呵”。我真的生气了,不作声,他继续说:“我正在喝酒,而且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而且还是面对着一个女人”,他颇得意地说,仿佛故意在跟我卖关子,“什么?”我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什么这个词是我生气时最爱说的,一般根据声音的高低就可以判定生气的程度,他竟然敢直接告诉我跟一个女人喝酒?
有人说江南女人有两大特点会让男人欲罢不能,一是嗲,二是作,前者是指会撒娇吧,而后者则是指会折腾。我就是充分地施展了这两大法宝,当然,我不是故意,而是因为我是个典型的江南小女人,是本性使然。我要求轩每天给我打电话,每天说爱我,必须每天想我,我不高兴他要哄我,我有事情他要第一时间赶到,只许爱我一个,不许爱其他女人,他都一一答应了我,甚至也做得八九不离十。这次他竟然说跟一个女人喝酒,很明显是违背戒律嘛,今天喝酒,明天还不知道干吗呢,我一下子想了好多,“谁呀”,我装作不在意地问,轩身边的女人我基本已经听他唠叨了一遍,因为没有发现有什么重大嫌疑竞争对手,所以还是比较放心的。“我也不认识,呵呵,我就知道她是个女的”,他以为他很幽默,我气得真想钻进电话顺着电话线去看看,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我大声地一字一句地,生怕他又听不见地说:“你给我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明天也找人去喝酒”。
轩一听我这句话,好象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连忙说:“好好,我跟你说,事情是这样地,今天中午我跟老张喝酒了,开车回家的时候,遇见一个女的,她不会开车,跟我车碰到了一起,结果,她的车擦破点皮,我的车安然无恙,你说她什么技术,她还挺凶,让我陪她钱,又不是我错,我干嘛陪,她就要拉着我去见警察,还威胁我说要告诉警察我喝酒了”,他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就跟她走了,路过一餐馆,我说你等我会,我进去一下,我就进来了,跟老板要了瓶酒,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嘿嘿,等会见到警察,我就说刚喝的,人证物证都有”,他好象很为他的聪明自豪,话语中满是得意,我气得头脑发麻,“我就觉得这事情特好玩,就想跟你说,就趁空档给你打电话,我不是想惹你生气”,“可我就是生气了”,“哎呀,宝贝,你别乱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我被他的话逗乐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见警察同志了”,“那你事情结束后给我打个电话”。
约两个小时后,轩的电话来了,显然酒劲已经过去,他的声音恢复了常态,“怎么样?”,我问他,他很生气也很无奈地说:“罚了一千块,算了”,他好象很爽快似的。“你举起右手”,我很认真地跟他说,“干什么?”,他有点诧异,“你发誓”,还没有等我说完,他好象背熟了似的,“我发誓,我爱夏风,我只爱夏风,五十年不变”,“不是,你跟着我说,我发誓绝不喝酒后开车,开车绝不喝酒”,他楞了一下,没有说话,我急了,“你说不说”,“我说我说,我发誓开车绝不喝酒”。我满意地笑出了声,“你要说到做到”,他答应了,自那以后,轩再没有酒后开过车,他对朋友们的解释是,酒后开车让他丢了一千块,他再也不开车喝酒了。我们就这样相互改变着,我充分体会到一句话:爱情使我们完美。
但任何美丽的事物都会有反面,爱情也同样使我们丑恶。人类的很多丑恶都会在爱情中暴露无疑,占有,嫉妒,猜疑等等,爱情使我温柔妩媚的同时,也使我越来越丧失理性,这种变化不知不觉,等到意识到,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根据弗罗伊德的理论,成年人的爱情心理主要来自于孩童时代的一些心理影响与暗示。我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属于自命清高之人,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家里发生了一场很大的战争,我的父亲跟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小姨,发生了一段被全家族人痛骂的感情,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场景,父亲和小姨坐在中间,妈妈在一边哭泣,我的外公在痛骂着我父亲,我则被这一切吓得心惊胆颤,据说我当时对着小姨大喊了一声,“我讨厌你”,只是我已经不记得,还是后来外婆在跟我谈起这事情时告诉我的。或许就是那场阴影吧,我从小就对感情有着很深的不安全感,我不跟人太亲,也防范着别人对我的亲近。这种不安全感和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心理很快就在我和轩的关系中暴露出来。
我发现轩的短信息和电话很多,每次电话一来,我都会凑上去听听是男人声还是女人声,遇到女人一定要问清楚是谁,他的一个同性朋友是个娘娘腔,第一次听他跟他说话的表情把我给气坏了,我问他:“谁呀”。他挂断电话无可奈何地哄我:“宝贝,是男的”。“什么是男的,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我刚才听你说要跟她去喝酒”,轩看我气得满脸通红只好举手投降,“我给你打过去还不行吗?”,我看着他按照原号码重新拨过去,给我听他的话,我才转怒为喜,然后自我圆场:“你就知道整天喝酒鬼混”,轩无奈的摇头,以后在我面前一律把电话调为震动,不接为上。我象一个固执的藤蔓把轩这棵大树缠得快要窒息,我感觉到轩的疲劳,但我欲罢不能,我们的关系也逐渐由甜蜜走向了纷乱。
- #8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5:00
- 关于爱情,有一个根据西腊神话改编的传说:爱与美之神阿芙罗狄蒂的美丽倾倒众生,包括宙斯,宙斯在遭到她的拒绝之后,就把她嫁给了既丑陋而又瘸腿的匠神赫斐斯塔司,她却爱上了战神亚力司,给他生了几个儿女,其中就有小爱神厄洛斯。但战神亚力斯同时爱上了阿芙罗狄蒂和智慧女神雅典娜,于是爱神找到智慧女神谈判,谈判结果是谁掌管的人类多,谁就可以得到战神,另一个则自动退出。两个女神在经过缜密的思考之后,各自出招。爱神将快乐痛苦思念忧伤占有嫉妒猜疑等融于一炉,并用性欲做药引,炮制成一剂毒药,并将之起名为LOVE,即她名字中的两个字罗芙,在中国则用她的神名即爱,吃了此药的人只要一说LOVE或爱,就会成为爱神的臣民,受其控制;智慧女神纯洁正直,她将她的法力放进了KNOWLEDGE,包括她名字中的一个字娜,在中国则用她神名的半个字知识。
两个女神各自把她们的法力撒向人间,凡是吃到爱神药丸的人顷刻间丧失理智,根据各人的体质产生不同的反应,表现出不同的症状,但统统都成为爱神的俘虏,受其控制,只是这种药是有作用期的,通常是半年到两年,过了有效期就会突然间清醒,其中,有的人可能会终身免疫,但有的人可能会不幸又吞下一粒。智慧女神法力的有效期通常是终身,遍布于书本和知识之中,只是如果智慧女神的臣民吞下了爱神的药就会暂时的归顺爱神,而爱神的臣民在药物失效后,可能投入智慧女神的怀抱。
看来我和轩是同时吃进了爱神的药丸,在我们神魂颠倒了三个月后,我的药效完全发作,而轩,可能是因为男人的抵抗力通常较强吧,药效却逐渐减弱。有心理学家认为,爱情应该是一种循环的追求,在第一个阶段通常是男人追逐女人,在第二个阶段,则是女人追逐男人,很快,我和轩就进入了第二阶段,这转段的导火索起于一个暧昧的短信。喜欢看相爱男人的手机几乎是每个恋爱中女人的通病,但轩的手机总是放在身上,被保护的很好,甚至他洗澡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把手机放在了哪里,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机会投窥他手机中的秘密。或许是机缘巧合,轩在拿着手机给我欣赏他一则短信的时候,我听到他手机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是他有新信息的提示,他装作没有听见,将手机放回身上。“有信息你为什么不看?”我看到他有点慌张的样子,怀疑地问。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不依不饶地说:“不行,你现在就看,我也要看看”。
他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但他从不对我发脾气。经过我反复地纠缠,轩表现出一副拼死吃河豚的勇敢,打开了短信,我们两都呆住了,手机上几个字象锋利的锥子直刺我的眼睛:“老公,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我好想你哟,你放心,我一个人会很乖的”。我觉得血往上涌,厉声问他:“谁”,他不回答也不看我。原来他近来对我的热情减弱是有原因的,他有了新的女人,这个男人,原来他对我所谓的爱只是他玩的一场游戏,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游戏对象,我感觉到自己处于一种疯狂的边缘,我拼命忍住要流下的眼泪,指着大门:“你给我出去,出去”。他楞了一会,竟然,转身,穿上鞋子,拿起包,在他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我又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不许走”,眼泪直泻而出,然后跌坐到地板上。
晚上我还是没有让轩走,甚至还对他分外激情,这其间的原因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是不是嫉妒可以使爱火更炙热?轩在我安静下来后,告诉我信息是她老婆发的,我不信,问他:“那为什么不是她的号码呢,而是一个没有写入通讯录的新电话?”,他的话使我将信将疑:“她还有一个号码”。我没有再追问了,因为我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但心里的痛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晨。他临走前,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拉住他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这些日子以来,总是我问他再来看我的时间,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不象以前,都是他主动说来看我。“星期五好吗?得歇几天,否则跟家里不好说”,我们现在间搁的时间已经由原来的两天延长到三至四天,因为自从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后,我就规定他晚上来了就不许走,我不愿意象其它女人一样,眼睁睁看着相爱的男人穿上衣服爬下自己的床,再脱下衣服去上另一张床去抱住另一个女人睡觉,说是占有欲也好,自私也好,反正我跟轩说,他可以不来,但来了就不许走。轩基本尊重我的规则,只是看我的间隔时间在不断地加长,而轩也疲惫地奔波于两个女人之间。
难道还有第三个女人?上班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那个短信,我越来越肯定不是他的老婆,那会是谁呢?以前的女人还是新的女人呢?我将他最近的行为细细地回顾着,感到了心的颤抖,我的额头冒出了汗,尽管这是个刚刚下完雪的天气。我想到了不久前的一场别扭。那天,我在家写东西,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发短信也不回,他本来说好十一点半就来接我出去吃中饭,我有点生气,到了快一点钟的时候,他来了,我跟他板着脸,他笑着哄我,问去哪里吃饭,我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上写的论文,看也不看他:“你自己去吃吧,我不去了”,他竟然也不再叫我,说:“好吧,你就在家好好呆着,我去吃”,我以为他是去买饭回来吃,可等了很久,他发了个短信息过来:“我吃完饭了,不打扰你了,我回单位了”。我一下子又恼火了,拨了他手机:,劈头就说:“我们分手吧”,他这一次竟然也不象以前那样,每次我一提分手就哄我,针锋相对地说:“行”,就挂了电话,我气得眼冒金星,被他哄惯了,第一次尝到他对我的不顺从,一时也傻了,我又拨他电话:“你过来”。“我已经快到单位了,不来了,你说分手就分吧”。“不行,你过来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知道自己并不是真心想分手,只是女人总喜欢将分手做武器,他敌不过我,只好来了,从三点到四点,我跟他都在谈分手,他几乎不说话,四点钟因为要去接儿子,我坐上他的车。刚打开车门,他从里面递给我一束花,娇艳欲滴的黄玫瑰,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他平时都是送我香水百合,再说既然是送我的,他刚才为什么不带到我家呢,我越想越气,同他刚才说不来联系起来,愤愤地说:“我不要,还不知道你这花是送给谁的,我才不夺人之爱呢”,我话音还未落,他竟然抬起扶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唰唰地将地上的花乱扯一气,一束美丽的花朵顿时残破不堪。下车的时候,我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可是到了家里后,我又觉得后悔,觉得自己太任性,不问青红皂白,我给他发了短信:“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我们还是不分手了,好吗?你如果可以原谅我,现在就给我打电话”。他的电话很快就来了,于是合好如初。
我就这样乱七八遭,胡思乱想,想到星期五的中午,我给他打电话:“你中午有事情吗?你过来接我。”他有点诧异:“不是说好晚上去你家的吗?”,“我中午就要见你,有话跟你说”。他向来是在争执到最后的时候向我叠软。吃完中饭,在到单位门口的时候,我冷冷地说“你晚上不要去了,我们都静下来考虑一下”,“那考虑多长时间呀?”,“一个星期吧”,“好”,他显得有点无奈地答应了。晚上,儿子睡觉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和轩的事情,突然,门铃的对讲机响了,我们家通常也只有轩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我以为他还是来了,有点高兴,看来他总算懂得我了,我连问都没有问,就放了门,然而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呆住了,一股凉气顺着脊背传遍全身,门口站着的,是我的老公,他竟然一声招呼没有打,就突然出现在这冬夜的家门前。
- #9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5:00
- 林语堂曾经说过一句话:“一个没有孩子的妻子就是情妇,而一个有孩子的情妇就是妻子,不管他们的法律地位如何”,听起来有点莫名,但如果细细品位,却也有几分道理。从本质上讲,孩子是一段婚姻的龙眼,是绳索,是链条,牢牢地束缚住两端的男人和女人。试想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因素,现在的离婚率会提高多少倍呢?但林语堂说这话是没有考虑到现代婚姻是一夫一妻制。美国著名的历史学家考伟认为“一夫一妻的婚姻家庭制度,不是某一个人发明创造出来,而是大自然、大宇宙,以及人类两性生活的规律所决定的”。
那么,婚姻究竟是为了保证男人还是保证女人呢?从人类进化与生存的规律来说,男人负责狩猎养家,女人负责生孩子,抚育孩子,通过一夫一妻这个合法形式,从女人方面来讲,可以安全地得到赡养而不会被断然抛弃;从男人方面来讲,可以保证香火的延续甚至孩子为自己的血脉,如果按照这个逻辑继续推理下去的话,则可以理解为什么女人对婚姻的依赖要大于男性了,因为这关系到她的温饱,甚至于生命,而男人,从其自身来讲,如果排除责任因素,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从六十年代起,西方国家就发生了大规模的反一夫一妻制运动,他们提出:有没有比一夫一妻制对人的自由和张扬个性,以及满足人性的更加更好的婚姻家庭制度呢?然而不管有没有,现代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随着自然及人类生活中两性地位的变化,必然会受到一定的冲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当然,在这个制度没有瓦解前,我是我老公唯一的合法的妻子。我有个香港朋友,她有次不解地问我:“听说你们把老公叫爱人”。这句话倒提醒了我,其实,也只有在中国,我们才把婚姻中的合法定位与爱联系起,那么没有爱的婚姻究竟应该何去何从呢?我和我老公的选择是:留住婚姻,无为而治。
我的心在他进门的那一瞬,比平时跳快了百分之二十,其间的原因我无法说清楚,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平静的就好比家里来了个同性借宿者。他进门后,也不看我,也不说话,自顾整理他的箱子,我本想以牙还牙,但又一想,何必呢,好歹现在我是主他是客。我给他倒了杯茶,没有用轩平时惯用的那个瓷杯,而是新拿了一个玻璃杯。站在他身后,我问:“怎么今天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他继续整理东西,继续不看我,嘴里吝啬地蹦出两个字“开会”。我习惯了他的冷漠,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交流应该是双方的互动,如果你跟一个看也不看你一眼的人讲话,你热情满腔,而他冷若冰霜,你还会有兴致吗?
我去了书房,继续写论文,觉得更想轩了,平时跟他在一起,他都是哄着我宠着我,这绝对的反差打消了我对老公仅有的那一点点愧疚,现代的人们,只顾着打击婚外恋,却很少去指责婚姻的质量,仿佛所有的婚姻都是对的。约莫两个小时后,不再听到书房外的脚步声了,我打开门,看见老公睡到了儿子的房间,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又恢复了自由身。晚上我一个人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想着自己的状况不油生出莫名的酸楚,一对分开两年多的夫妻,就这样分睡在两个房间里,如果不是因为我有了轩,我现在会怎样呢?如果不是因为和老公的冷漠,如果老公能多关心我一点,我还会和轩发生这一段故事吗?
第二天一早,我也顾不得与轩一个星期的约定,给轩打了电话,告诉他老公回来的消息,他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会,似乎很理解地说:“那这几天我就不去找你了,你方便时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方便”,见到他这样的语气,我一点都没有感激他的理解,反而平添了几丝怨气,他根本就不在乎我,轩曾经跟我说过,男人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隐藏嫉妒心,女人可以在嫉妒时跟他爱的人发怒埋怨,但男人则通常把这种不快埋在心里,可是此刻我真的希望他能有点不高兴的表示,那样就表示他爱我,在乎我,但他没有,似乎很平静。我有点不高兴地把电话挂了。我憋了两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但对他的思念反而因为老公的到来而迅猛增长。第三天的中午,我在单位接到了轩的电话:“怎么样,你们”,他的关切似乎有点滞后,到现在才反应出来,我胡乱地回答:“就那么回事”。我的轻描淡写在他那里也不知道被理解成什么,他说了两句就要挂电话,我又气又急,顾不得自尊:“哦,你问一下就完事啦?”他嘿嘿笑着,我看他那个劲真想把电话扔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很少主动提出来看我或出去吃饭,都是我忍耐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见我?”,女人呀,在充当主动角色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无奈与悲伤,但她们还是要继续下去,因为那样也好过痛苦。“我中午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轩总算明白了我的意思。
已经记不清是和轩吃的第几顿饭,但这顿饭我一直忧心忡忡,想着不能和轩顺利的相处,想着晚上要回家面对一个我根本不想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的男人,我竟然产生出深深地恐惧,在轩送我到单位门口的时候,这种恐惧终于爆发,我坐在车上一言不发,轩好脾气地看着我。我突然说到:“我下午不去上班了,你带我出去吧?”要在平时,轩一定会说他要上班的话,但此刻,他也没有,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去了八大处,从下午一直玩到晚上,在那幽静的山石间,我们又找寻到久违的快乐。晚上我给老公打电话,说我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让他接儿子。然后就和轩寻找吃饭的地方,吃完饭,对他的依恋越发强烈,心也越来越慌。他看出我不愿意离开的意思,温柔地说:“要不,我们去酒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到北京很多年了,第一次去北京的酒吧,感受着这迷朦灯光下的浪漫与温馨,我把在家等我的老公与儿子彻底抛到了脑后。轩唱了一首,声音极赋感情,还有点磁性,我从来不知道他唱歌那么好听,崇拜地看着他。在他的鼓励下,我也上去唱了一首。回到轩身边的时候,看见他正摆弄着手机,我趴在他肩上,恰巧有条新短信,我又撒起娇来,示意他给我看看,或许是轩怕我在公共场合突发脾气,很不情愿地打开,我看到了一行字:“你为什么不理我呀,为什么?”。在他急着按返回键的时候,我一眼瞥见,还是上次那个号码,那个叫他老公的女人。
- #10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10-27 15:01
- 第一章 我不想回家
浓郁的北京味道与充满诱惑力的现代气息打造出后海酒吧独特的韵味与风情,我们所在的那个小酒吧叫“那里”,十平方米左右,精巧雅致,古旧的桌椅衬着淡绿色的青竹,宁静中透出一丝慵懒。当我切身坐在那里,仿佛一切的压力烦恼不快都被暂时地抛开,我才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喜欢泡酒吧,包括轩。我选择去那里,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喜欢它宣传单上的一句话:“生活不在别处,就是在那里”,给米兰昆德拉那句精典找到了归宿。我一直相信,语言是品味的表现,有这么独特的宣传语,一定不会是那种俗气的地方,果不其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酒吧的人陆续多起来,酒杯中殷红的酒映着男人女人们驼红的面,蛊惑而煽情。
我望着轩,羞恼怨怒,各种表情复杂地交集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象一个已经知道判决结果的犯人在等待法官的宣判。我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冲他露出了一个梦露似的微笑,这种微笑是我拿着梦露的照片对着镜子练了很久才得到的,不过不常使用。我缓缓站起来,后悔自己当天没有穿裙子,难以摆出摇曳生姿的造型,拿起麦克风的时候,我的手有点颤抖,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廪住身心,然后开始一首一首地唱歌,就象一个告别舞台前的歌手,要把人生的歌一次全部唱完。我又唱了一遍张学友的“味道”: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少--不知道它们跑哪去了--赤裸裸的天空--星星多寂廖--我以为伤心可以很少--我以为我能过的很好--谁知道一想你--思念苦无药--无处可逃--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记忆中曾被爱的味道”。
一滴眼泪顺着面颊落进嘴里,我摇摇头,眼泪悉悉索索在我的脸上四溢,仿佛刚刚饱食过的赛马在跑道上飞奔,我尽量让自己的脸不被别人看见,我背对着轩。最后,我使出全身力气唱了一首歌,引得酒吧里所有的男女都诧异地向我望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唱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的声音已经有点撕哑,我似乎听到不远处一个娇滴的女声不屑地说:“这个女人有点神经”。我微笑着将话筒放回,然后,走向轩,拿起包,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地说“走吧”。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车快到小区门前的时候,我轻轻地坚决地说:“我不想回家”。轩将刹车踩得咯吱一声,车停在路边,我们就一直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啃,若不是偶而来往的几辆闪着灯光的小车,似乎时空都定格了。
轩的手机传出短信的提示声,他依然没有动,我望着窗外正向我们驶来的一辆小车,喃喃地说:“为什么不看”。他取出手机,看完后,主动递给我,我看见了一堆充满怒火的字句:“儿子今天发烧,你还在外面鬼混,你*吧”,我看到轩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苦,在阴暗的光线里,他象一个被囚禁的犯人。爱情呀,这就是你带给我们的结果吗?我的眼泪倾泻而出。我的手机也想了,是家里的电话,我无力地接听:“你在哪里,这么晚还不回来”,我颤抖了,生怕老公的愤怒会烧坏我的手机,我弱弱地回答:“我在一个同学家里,今晚不回去了”。“在谁家?你用她家的电话拨过来”。老公似乎已经有点疯了,这和他平时的冷漠判若两人。我有点心虚,拼命掩饰:“都睡了,明天再说吧,我手机没电了,马上关”。我没有管他的呵斥,关掉了手机。
我和轩就这样,从深夜一直坐到了清晨,什么话也没有说。我想到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六点钟的时候,我对轩说:“送我回家吧”。下车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它孤独地驻立在黑夜中,茫然而无助。我轻轻地打开家门,走进我的房间,全身象被猛抽了似地哆嗦起来:我的床上堆满了原本放在我衣橱里的所有衣服,它们残破地躺在一起,就象受伤的战俘,等待黎明的号角吹响后,被活活埋葬。那件价值五千元的皮衣,一只胳膊已经被剪了下来,绝望地看着我,似乎在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来救它,那件我最喜欢的粉红色羽绒衣,静静地躺在那里,洁白地羽毛从它敞开的伤口间纷纷扬扬地飘出来,庆贺重获自由。我的脚下,轩不久前找人帮我做的一个装着我照片的大像框四分五裂,照片被撕成两半,一双幽幽的眼睛仍然旁若无人地望向远方,但被撕裂下来的部位却显的绝望。
我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任何感觉,我甚至想笑,难怪人们在精神失常前总是哈哈大笑,我想我快了。我将那些衣服都推到了床下,然后瘫软在床上,困倦疲乏使我沉沉睡去,看来,在我心灵被灼伤,行将毁灭的时候,只有我的身体来拯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