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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嘴红灯区
作者:紫水晶 发表时间:2007-9-15 阅读:6775次 字体: 在百度搜索相关内容

作者:李林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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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天来,我都想写一部关于深圳红灯区里人物命运的小说。记录她们——作为卖身的女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苦与乐(她们当然也有乐)、忧与喜(她们当然也有喜)以及与命运抗争的真实故事。于是,决定从今天起就在这网上边想边打字,也考验我自己的写作能力到底怎么样。虽然我此时并不在深圳,更不在那红灯闪闪的沙嘴村,但我的思绪在那里,我的情感在笔下---
#41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0
 四十

  第一天,方方忙了一天,倒不是胡法官和爱莲大姐欺负她,故意让她做很多事情,而是方方自己老母鸡走进药材店——自找苦吃。

  但方方并不觉得苦。她碰到了一个非常和善,有文化,又有素养的女人,她觉得这是自己烧了高香,是自己的妈妈在天堂保佑了她。因此,她感觉到少有的开心和快乐。如果说过去跟李秀儿的日子也有快乐的话,但更多的时候就是烦恼和担心,还有对未来人生时不时生发的暗淡和伤心。

  现在,她感觉到普通人的日子就是要这样过,睡觉也安心。

  第一个晚上,她是跟爱莲大姐的亲妹妹睡的。这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也许白天睡得太多,到晚上十点钟了还唧唧喳喳找方方说话。方方以前虽然也睡得晚,但是,在这里的第一天,除了她必须做的两餐饭外,还把客厅、三个房间,以及阳台处都拖地一遍,抹两遍。平时人们拖地、抹凳子都习惯表面化的,比如,沙发下面的空处,凳子坐板的下面,一般没人去拖、去抹的,但方方都做了一遍。如此费神和讲究,连爱莲大姐的妹妹都说:“你干嘛呀?想表现也不图一天呀。”

  是的,是图表现吗?方方自己好像也不明白。反正,她出生在农家,做这些事情对她来讲是小菜一碟。

  这样干了一天,累了一天,自然,一到晚上十点左右,方方就昏昏欲睡了。后来,她也就不照顾同龄女孩的面子,独个呼呼地睡了起来。这一天,就这样过去。至于胡法官,并没有回来吃晚饭,到方方睡觉时,他或许还在外面被朋友逼着喝酒呢。

  第二天,当曙光微露的时候,方方就醒了,但是,她觉得此时很早,用不着那么早起床,就翻着眼睛盯着房顶,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时,她似乎听到了外边的响声。她赶紧起床。

  此时季节是11月,在深圳是最凉爽、舒服的日子。方方穿着睡衣起床,她以为是爱莲大姐,她担心她上厕所,便赶紧出门去看。却发现是胡法官正从洗手间出门,走路东倒西歪的。方方意识到,他是喝酒了。

  方方喊了一句“胡法官”,胡法官闷声地“哼”了一声,口齿不清地说:“别叫法官法官的,在家了,一家人,叫胡大哥。”说着,也不看方方,继续往前走。可是,却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方方赶紧跑过去,把胡法官扶住,牵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可胡法官身子肥,牵着走根本不济事。方方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胡法官手一张,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整个身子便靠了过来,似一堵墙。

  方方脸一红,但她知道,只有硬着头皮把她扶进房间了。

  胡法官和妻子爱莲大姐是分房而睡的。爱莲大姐睡的房间最大,因为她在房间里还办公、写作,房间自然最大,单是那书柜,就占据了房间几乎三分之一的位置。胡法官和方方他们住的都是小房间,但法官的房间比她的还稍微大一点点。不过,方方睡的那个房间,虽然最小,但阳台在她那位置,她经常可以从阳台看对面红岭中学高大的篮球架。只是,因为住在一楼,除了篮球架和树木,还有教学楼,其它的比如她最想看到的学生跑步、上课的样子,她看不见,那些都被围墙遮挡了。

  方方好不容易把胡法官扶到了床上,好在胡法官确实喝酒太多,没有力气、似乎也没有想法对方方动手动脚。这反而让方方可怜起法官来:有老婆,老婆却不能照顾她,还要经常去照顾老婆。像现在这样子,男人醉酒是最需要女人照顾的,可是,他却只能独自在床上哼哼唧唧,胡言乱语。好在,他还没有呕吐,要不,就更让人挂心了。

  但方方出门的时候,要她叫大哥的这个男人却在后面迷糊地喊:“方方,你真漂亮!”

  方方微微一震。但他赶紧跑出房间。到自己房间门口时,突然想,不行,我得给他倒杯茶。从小就听人说,茶能解酒,也听胡姐说,胡法官喜欢喝浓茶。于是,她在客厅里找到了一个喝茶的大杯子。她虽然刚来,没有看见这个杯子胡法官用过,但是,她凭感觉,这个杯子就是胡法官的。

  她在饮水机上灌半杯热水,又灌半杯凉水,端了进去。她压着声音喊道:“大哥,喝水吧?解解酒。”

  胡法官嗯了一声,嘴巴嗒吧一下,方方知道,他正渴着呢。她把胡法官的头扶了起来,胡法官先不喝茶,先把那迷迷糊糊的眼睛朝方方翻了一下,似乎想努力看清楚方方,但是,脑袋又耷拉了下去,方方再次扶起他的头,把手臂顶住,另一只拿茶杯的手伸到他的嘴边,像照顾一个病人似的,让他把大半杯水都喝了下去。

  方方这才放心关上房门,走到自己的房间,继续躺了一会。

  迷迷糊糊中,方方被一阵铃声惊醒。她突然想,我这是在学校吗?现在起床铃声响了吗?揉揉自己的眼睛,突然记起来了,白天爱莲大姐跟她说过,她住的房间里装了一个铃,以前服侍她的大妈就是听铃声去照顾她的,她如果晚间要上厕所或者其它什么事,会按铃叫她。此时,她听到了铃声,就像战士听到了号角。她赶紧跑到爱莲大姐的房间,红着脸说:“不好意思!大姐,我睡得太死了,才听到你摇铃。”

  爱莲大姐笑着说:“我也才摇铃哪。来,你帮帮我,我想去厕所了。”

  方方把整个身子扶着爱莲大姐,她因为睡得迷糊,力气还没有醒过来,只能是把整个身子都靠上了。把爱莲大姐扶上轮椅,她推着她。一边推着,方方还在一边揉眼睛。

  到洗手间门口,方方又把爱莲大姐扶下来,用吃奶的力气扶着爱莲大姐走过那到马桶边的几步路程。方方感觉到爱莲大姐很沉,她想,要不是她的脚装了假肢,扶着她时她自己可以使上一点儿劲,就没法到厕所去方便了。

  方方喘着气,爱莲大姐说:“是不是我很重?看来,我今后要少吃一点,要不,会累坏你的。”

  方方勾着身子在抓着爱莲大姐的胳膊。忍住了自己喘气。但爱莲大姐又说:“你把那个轮椅推进来,放在我身边,让我手搭在上边,你就不用这样了。再说,我大便,会很臭的。”

  方方想,这样很有道理,洗手间的位置也可以容纳那张轮椅。但是她还是说:“那你受得住啵?”

  “受得住,受得住,你快去吧。”

  方方这才照做了。方方在门外松了口气,但是,她明显感觉到,爱莲大姐在厕所里,却在喘着粗气。

  方方于是喊道:“大姐,我来扶你吧?我怕你摔跤。”

  大姐在里面没有做声,只是唔唔唔地发出声音,要她不要进来。方方想,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呀,这么坚强?
#42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0
四十一

  星期天的下午,方方正在爱莲大姐的房间里看书。她一边看书,一边随时准备爱莲大姐有事召唤她。

  爱莲大姐对她说,没事的时候,你就到我房间里来看书,学习学习文化知识对你有好处,好歹你也是进过高中的知识青年。想当年,我也是高中毕业,并没有进大学校门,是参加工作后,我自修的大学,拿了大学文凭,但那是为了工作提职、加薪方便。现在,我什么文凭都不需要了,我写出作品来,就凭作品说话,读者喜欢就行,谁也不再问我的文凭,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后面的日子还很长,总不能在我家做保姆到老吧。最好,过一段时间,你去报考一门大学课程。

  方方手里拿着爱莲大姐前不久出版的一部小说——《你看你看爱人的脸》,看得津津有味,听爱莲大姐对她说话,早已经停止了阅读,专心听说话,还认真地点头。

  正说着,胡法官进来,手里拿着三百元崭新的钞票,塞到方方手里,说:“方方,你爱莲大姐对你多好,多关心哪,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催问我有没有给你报销来时候的火车票,都催我两遍了。我总是忘记,都两天了,现在记得了,你收好,剩下的几十块你就不用找了。”说着,法官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胡姐昨天打电话给我,让我告诉你,她说你还有衣服丢在她那里,让你抽空去拿。正好我跟胡小妹关于她外甥女案子的事,跟她说说。我现在开车去,我带你一路去,怎么样?”

  方方接过三百元钱,法官说不用找,她停了一下,看爱莲大姐示意她收起来,她也就收起来了。可是,刚才法官说丢在胡姐那里的衣服,自己没有丢衣服在胡姐那里呀。正纳闷着,去看胡法官,见正朝自己使眼色,顿时明白过来:他是在老婆面前故意那样说的。那么,自己配合法官呢?还是擢穿他的谎言。虽然擢穿他的谎言很容易,但是,给她发工资的还是胡法官呀!爱莲大姐对她好,但再好她毕竟是一个行动不方便的人,如果胡法官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让她滚蛋的。再说了,自己来之前,有过承诺的,假如没有这样的承诺,一个保姆的工资顶多就是几百块,哪来的几千呀!

  方方短暂的犹豫后,试探着说:“可我现在走不开的,大姐这里―――”

  方方没有说完,爱莲大姐主动说:“你去吧。我没有事,万一有什么事,我叫玉莲。”玉莲就是爱莲大姐的妹妹。

  胡法官得到了老婆的准肯,开始大声喊着玉莲来,可整个厅室没有玉莲的影子。法官便打手机,让玉莲赶紧回来。方方知道,玉莲可能就在对面的市图书馆里看书,因为她听她说过,图书馆环境好,“看书太有氛围。”她曾这样说过。果然,一会儿,玉莲就回来了。方方此时明白,法官在家里的地位是挺高的,法官在电话中大声说着话,玉莲就马上赶回来了,显然,玉莲是敬畏她这个姐夫的。

  临出门时,爱莲大姐喊住了法官。方方当时咯噔了一下:莫非爱莲大姐发现了丈夫的阴谋诡计?

  爱莲大姐对法官说:“方方从乡下来,你帮她去买一身衣服,算是我的心意。”方方看到,爱莲大姐手里正拿着钱,把钱要递给法官。

  法官不接。他说:“要买也是我出钱哪。你的稿费你自己留着吧。”法官准备走,回过身来又说:“我一个大男人帮她去买衣服,不妥吧?我也不会挑呀。”

  爱莲大姐嗔道:“谁要你去帮她挑啊。你不是要去胡小妹那里吗?胡小妹不会帮她的表妹挑衣服啊?你站在收银处付帐就是。”

  法官“嗯”了一声,表示明白。但是,他又突然接过了老婆的钱。方方看到,那钱有五百块。方方极不好意思说:“大姐!大姐!”可是,喊着大姐,却不知说什么。一激动,竟眼眶就红了。

  爱莲大姐拍了拍方方的腿。她在轮椅上,方方站着,拍不到方方的肩,就只能拍方方的腿。但方方也依然感觉到了爱莲大姐那轻轻拍着的一种似母亲般的关爱。

  方方上了法官的车。法官开的是桑塔纳小车,虽然这种小车在深圳来说,有点落伍,但是,对法官来说,这是公家的,不开白不开,白开谁不开。

  法官从园岭新村出来后,从红领中路右拐沿着深南大道一路袭驰,一会儿便到了香蜜湖地段。接着,驶入了香蜜湖地段一个豪华的小区大门。到这时,方方才发觉并不是到胡姐住的椰树花园,便问:“大哥,这是去哪里哟?”

  法官没有马上回答,等他停好车,让方方出了门,自己锁好了车,在地下车库并不怎么好的光线下,拉着方方的手时,才说:“这是个好地方,大哥带你去看漂亮的房子。”说这话时,法官有点激动,喉结内咕隆的声音,方方似乎都听到。

  方方这时想到,曾经听姐妹们讲过,大凡当官的都养着二奶和小蜜,他们大都除和老婆的家外,在暗中都买或者租有另一套房子,把二奶和小蜜养在里面。那么,现在―――

  方方不动声色。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男人的真正纯情女,她用不着害怕;但她也不是放荡的情色女人,她多少有些觉得尴尬,或者说是紧张,因为她已经猜到法官要做什么。因此,她只能做到不动声色,她既不能大喊大叫逃跑,也不能趁机卖弄风情嬉戏。

  从地下一楼电梯直上,在15楼停下,法官把方方带到了一个装着黑色防盗门的房门口。打开房门,里面别有洞天:客厅就像宾馆里的多功能会议室,有挂在墙壁上的大型的家庭影院放映屏幕;有多功能全方位的麻将、桥牌娱乐设施以及高尔夫球模拟场;还有那立在厅里像多个相扑手的真皮沙发―――这一切,让方方几乎看呆了。

  法官把门关好,像早就策划好似的,一按开关,客厅的家庭影院屏幕亮了,房间的灯光暗淡了,立体声的音乐响起来了:“村里有个姑娘叫小方,长得好看又大方,一双美丽的小眼睛,辫子粗又长―――”

  听着歌曲,方方愣在那里:怎么是《小芳》?

  法官又一按开关,音乐声小了,房间灯光更暗淡了。这时,胡法官走到已经发愣的方方身边,悄声说:“可惜,我们的方方没有辫子。”说着,双手从后面包抄了方方的身子。

  在双手就要收网的一刹那,方方像一条鱼,溜着跑开了。惊呼道:“大哥!你——你―――”

  “我怎么啦?”法官也显出并不着急的样子,问。

  “你骗爱莲大姐,说是去找我表姐,却把我带到这里来了,还欺负我。”方方娇柔着说。

  法官把《小芳》的歌曲重放着,说:“方方,不,小方,你看,这歌代表的正是我的心声。我很喜欢你!我不光光是跟你订合同的,我是喜欢你的!歌里面唱‘谢谢你,给我的爱’,我知道,你还没有给我爱,但是,我谢谢你,来到我们家,来到我的身边―――”法官慢慢说着,分散方方的注意力,冷不丁又到了方方的身边,趁方方没注意,一下子像一只老虎,把面前的小兔子罩住——捕获了。

  方方挣扎着,但法官的身子像一座山,双手像一把巨钳,牢牢地控制了方方。

  法官开始亲吻方方。头发、耳朵,从耳朵慢慢前移。突然,法官用力把方方的身子扳过来,让那张年轻、耐看的脸对着自己。于是,法官又开始亲吻方方的脸颊、鼻子,然后,慢慢移到敏感的嘴唇。

  方方嘴巴里一直在说着“不要,不要”,可没有一点用。当法官的双唇移到她的嘴边,猛地堵住了她的嘴时,她连“不要,不要”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一种舒服和激烈的亲吻。方方瘫软了,嘴巴也自然地迎合起法官来。
#43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1
 四十二

  方方平时在李秀儿那里的时候,喜欢穿连衣裙,但到法官家的几天里,她天天穿的都是长衫、长裤,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袖衫,一条白色的长裤,论说,这样的穿着一点也不性感,但是,方方毕竟是才二十一岁的妙龄少女,加之,方方纤细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关不住春色的胸和臀,别说是性饥渴的男人,就是一个天天笙歌,夜夜香粉缠身的花花公子,也会动心。

  何况,此时,法官已经把方方放入了卧房柔软的席梦思床上,两个人的嘴巴还搅合在一起。法官一边用舌头搅合着方方的春心,一边腾出一只手伸进了她的长衫内。当法官的手一把摸住了方方的酥胸的时候,方方的身子轻微地一阵颤栗,法官趁势把手再次从胸罩里插了进去,在触到方方乳头的时候,方方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

  凭法官的经验,大概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把手从方方的酥胸里抽出来,去解方方的裤子,但此时方方不知是女人本能的意识,还是故意装出一种不情愿,把手控制住了法官的手。见此,法官赶紧加紧嘴巴的攻势,一面压着方方身子的同时,一面嘴封住着嘴,舌头在方方的口腔里好一阵轰炸;一会儿,当方方平息而投入后,法官的嘴巴又移入刚才卷起了的长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的地方,好一阵舔吻,嘴巴像野猪拱食一样把方方的衫往上掀,掀得方方哼哼哈哈的,春情大发,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

  于是,法官腾出双手,把方方的皮带扣解开,再把拉链拉开。当拉开拉链,看到方方私处黑色的短裤,而且短裤已经湿透时,法官嘻嘻地笑,像猴子捡了姜一样地兴奋,喉咙里还发出吞唾沫的声音。

  之初方方的手本来还有一点反应,想努力控制住法官的撕拉,但是,当法官在她那流出爱液的地方用手指轻轻顶了顶,并用手很有分寸的触摸了几下的时候,方方的喉咙里已经开始发出巨大的响声了,全身开始酥麻。

  见此,法官开始把方方的裤头往下拉,在拉的时候,方方已经从半推半就开始努力配合法官的动作了——她抬了抬屁股;接着,法官又开始脱方方的长衫,在脱长衫的时候,方方同样配合地把手伸直了。

  完成了这个程序,法官站直身子,把自己的衣衫脱了,但法官蹲下身子,并不着急把方方的胸罩和小短裤脱下,而是欣赏着,喊着。“宝贝!太美了!我爱死你了!”

  方方已经从第一阵快感中醒过来了。她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捂着自己的私处,害羞地说:“别看,羞死人啦!”

  法官嘿嘿笑着,说:“好,我不看了。”说着,勾下身子,又开始亲吻起方方来,这回,法官从脚趾头开始,舌头像游移的蛇,一直往上,往上,当游移到方方的大腿,接近小短裤时,方方再一次哼哼哈哈起来。当法官把舌头在三角地带散步般地游移时,方方就像迎战的士兵在哼哼哈哈个不停,并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我受不了啦!受不了啦!”法官这才认真地把方方的胸罩和短裤一并脱下。

  法官断案想必是高手,此时做爱更是高手。他忍住自己,并没有急于进入方方的的身体,而是,继续抚摸着,亲吻着,让方方长久享受着这种欲死欲仙的感觉。

  法官的舌头再次往上,咬住了方方酥胸上左边的小豌豆,轻轻咬着,当方方喊疼时,又换一个位置,咬住了右边。如此反复多下,甚是刺激。在牙齿咬小豌豆的时候,手并没有停止,那手在方方的私处抚摸着,触碰着,还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小核桃,而当手触碰到小核桃的时候,方方大喊了一声,法官立时感觉到一股爱液喷出,沾满了他一手。

  法官的舌头继续上移,封住了方方的双唇,而此时那只按摩的手腾了出来。而正当方方郁闷法官的手在紧要关头离开时,突然,法官那个硬梆梆的家伙已经在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地插了进去,方方“啊”的一声大喊,屁股本能地配合着朝上迎合。方方这一大喊,似乎震动了整个房间;方方这一迎合,也让法官从来没有的感觉和舒坦。于此,法官男子的*猛地迸发,身子开始上下波动,钢钎似的东西开始在方方的体内拼力抽插。

  第一次,法官坚持不到十分钟,就缴械投降了。但休息不到五分钟,法官再次抚摸着方方,再次投入了激烈的战斗。这第二次战斗,方方感觉到法官就像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进行追击,就像面对杀人如麻的罪犯进行审讯,既是勇往直前拼命追击,又是惩恶扬善毫不手软。如果说她以前做“小姐”和人苟合是为了完成任务的话,但此时,但现在,她才第一次真正地享受到了性爱。

  她感觉到了人生的幸福,感觉到了男人的伟大。

  但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老男人不说,甚至,并不属于她,让她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孤寂。

  她偏头去看身边的男人,此时,已经呼呼大睡。

  她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五点。她赶紧爬起来,找到自己的衣服,轻轻地走到卫生间。她还没有使用过这里的设备,这里装的洗澡设施好像跟法官家里的不一样,跟李秀儿那里的也不一样,她调试了一下,打不开,也不知如何去做。便忍了忍,洗了个冷水澡。好在,深圳的天尽管气候进入冬季,但是,温度还照样在二十度左右。这样,洗冷水澡也并不影响她的身体。只是,她很想用热水冲洗冲洗那个刚才激烈战斗的地方。一想到那地方,她又惊了一跳:刚才没有避孕,自己会不会怀孕啊?

  她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不安中还有一个原因,此时不早了,要赶紧回去了。要给爱莲大姐她们做晚饭了。想到爱莲大姐的时候,她的思绪更是一阵慌乱。觉得这样和法官在这里偷情,爱莲大姐却一点也不知情,出门时还让法官帮她买衣服,还笑着送法官出门,对自己的丈夫毫不怀疑,总是充满着甜甜爱意。可是,她哪里又知道,一对狗男女,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方方觉得自己是没有本事去改变状态的人。再说了,法官大哥也可怜哪!她做过“小姐”,她非常了解和清楚男人对于性的重要。如果说这个世界女人可以离开男人的话,那么,男人是绝对离开不了女人的。

  她摇醒了法官,当对法官说:“你们男人哪,没有女人看你们怎么活?”时,法官却说:“小方,我给你讲个故事。”说着,抱着方方的身子说:“从前,有叔嫂两个。小叔子的衣服坏了,要嫂嫂帮她缝补。大嫂感叹道:‘你看,没有女人还是不行吧?你们男人要是没有了女人哪,衣服都没得穿。’小叔子说:‘嫂嫂,不对,要是没有女人,我们根本就不用穿裤子的。’”法官讲完,自己笑了,方方却没有笑。不知何故,方方又开始想心事了。

  躺了一会儿,方方说:“大哥,刚才你猴急猴急的,没有防范,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哪?”法官说:“没关系,待会我给你去买‘毓婷’,安全又快速,吃一粒就没事啦。”法官说得轻巧,方方也就相信了,躺在法官的怀里,看着明净的房间,只想永远这样躺着。但是她又想到了自己的事情,但法官说:“大哥,我们回去吧?我还要给大姐她们做晚饭嘞。”

  法官看看钟,想了想说:“不要急,我们还躺一下。晚饭晚一点吃没有关系。要不,我打电话订餐,让餐馆给爱莲她们送过去,我们晚上一起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买衣服,咱们顺便逛逛商场。”法官说。

  内心里,方方很想去逛商场,也很想去买衣服。但是,她想到爱莲大姐,便马上否认说:“不行!大哥,我是替你着想。胡姐又没有跟我们在一起,要是逛商场的时候,被你的同事或者熟人看到了,就不得了啊。我一个保姆无所谓,不会影响到我,但是,你是法官,是五好家庭,还是学习‘三个代表’的模范党员。”

  方方在说话时,法官死死地盯着方方看,方方说完,他在方方脸上亲了一口,感动地说:“小方,你真懂事!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方方想到秀儿姐跟她说过的话,忧郁地说:“大姐对我那么好,我真不想伤害她。但是,我跟你有口头协议,我也不想让你恨我。反正,我也不图你么事。胡姐是我表姐,你能帮她就帮她,不能帮她也没有关系的。我会对你好,对你们全家好的。”

  法官点点头,开始去找到衣服。方方说:“你莫动,我帮你找。”说着,帮法官找到了衣服。法官便去卫生间。

  卫生间正在卧房门口,在卧房门没有关上时,可以清楚地看得到卫生间的门。法官在快要关卫生间的门时,抓着门边,对方方说:“小方,我也会对你好的。你想事情想得周到,我洗澡,待会我们马上回家。回家跟你大姐说,没有选到合适的衣服,下次再买。下次我给你到香港带一套过来,告诉你大姐,就说是你表姐从香港带来的。反正你表姐夫不是在香港嘛。”

  “表姐夫?”方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但马上想到了胡姐的那个港佬了。于是,笑着说:“对对对,我表姐夫是在香港。要得。我们还是回家要紧。”

  法官关上了门。可是,关门前,法官又回到床前,给方方一个吻,对方方说:“你答应我,每个星期来一次这里,好不好?”

  方方故意背过脸去,说:“不好!”

  法官嘿嘿笑着,这才似个满足的小孩,一蹦一跳地进卫生间了。方方想,记得看过一本书,说男人越大越像小孩,觉得还真对。她噗哧一声,情不自禁地笑了。

  法官去洗澡后,方方起身,房间里的一切给她吸引很大,她偷偷地把每个房间浏览了一遍,口里发出啧啧声,心里十二分地想:要是自己有一套这样的房子,要是这一套房子真正是自己的,该多好啊!

  但当这样的念头一闪现时,她马上给自己一巴掌,在心里骂道:“贱!贱!贱!”一连骂了自己三遍,接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44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2
四十三
  法官果然说到做到,在三天后,他就帮方方从香港带回了一件质地很好、做工很精细的春秋裙,在给裙子方方的时候,法官还拿出一个精巧的手机送给方方,说:“拿着,送给你。你就说是你表姐联系你方便,她送你的。号码是136xxxxxxxx,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发信息。还有彩铃和MP3功能,能听歌。”

  方方愣了一下,想拒绝,又怕爱莲大姐在房间听到而生疑,便接下了。毕竟,内心里她也是很想拥有一个手机的。

  这天是星期四,手机和裙子都是法官八点多钟出门上班前给方方的。方方在忙着早餐做稀饭,做好早餐送爱莲大姐吃完了后,顾不得先吃早餐,就躲到阳台上观看和摆弄自己的手机来。因玉莲还在房间里睡觉,她不敢在房间里发出响声,便躲到阳台上。

  虽然以前她没有过手机,但她多次用过秀儿姐的,也用过美枝的,对手机一般的使用方法还是知道。在躲到阳台上时,她第一个电话就高兴地打给了秀儿姐。从通话中,她知道秀儿姐她们的足浴城开业日期越来越临近了,正忙得不可开交。第二个电话她打给了胡姐,也就是法官他们所知道的表姐。打完了两个电话,她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后来想到,是应该给自己最亲的亲人打个电话,她自然想到了弟弟,但是,她并不知道弟弟的手机号,弟弟没有告诉她,但她知道弟弟宿舍楼的座机号,她准备到房间里自己的箱子里去寻找本子,想到怕吵醒了玉莲,就想,晚上空闲的时候再打吧。

  她这才到厨房去吃稀饭。

  以前在家里做稀饭,就是大米熬成粥,而现在这城市人的家里,她受爱莲大姐的口头传授,将大米和玉米一起熬,将皮蛋、瘦肉、姜丝、葱花都放了进去,吃起来果然又香甜,又可口,按爱莲大姐的说法,又营养价值高。

  在跟李秀儿的几年日子,她养成了像现在玉莲那样睡到临近中午的习惯,不吃早餐,但现在,她做保姆,习惯又改变过来了。她一般7点起床,而到9点喝粥的时候,她已经劳动了两个小时,因此,一般情况下,她都要喝两大碗稀饭。好在,早晨喝粥就她和爱莲大姐,法官大哥从不在家里吃早点,玉莲也很少在9点前起床。因此,她也不用熬太多的稀饭。她喝两大碗,爱莲大姐最多喝两小碗,大多情况下就一小碗。

  早餐过后,她收拾着洗衣服。洗衣服有洗衣机,不怎么费神。洗完衣服,把地拖一遍后,方方就有时间出门了。

  方方换上了法官从香港带来的裙子。穿上去,照着镜子,非常合身,娉娉婷婷的,方方还陶醉般地自我欣赏地做了个嫣然一笑的动作。

  方方既兴奋又怯怯地走到爱莲大姐的房间,不动声色地对大姐说:“大姐,上午空气好,我带你去荔枝公园走走啵?”

  爱莲大姐和众多作家不同的是,她不熬夜,最多晚上十一点就睡觉,早晨七点起床,要不是怕年轻人起早了受不了,她或许可以五点、六点起床。起床后,她喜欢空着肚子写作,喝了稀饭后,继续写。她写作,敲打键盘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动作却非常快。方方好多次想看她敲打键盘,觉得挺好看,但是怕影响大姐的思维,她要不背朝着大姐看书,要不在自己的房间阅读。

  大姐大概是写完一个段落才回过头理方方,但不经意的一回头,却发现了今天与众不同的方方,笑着欣赏好一阵:“方方,这么漂亮?!是要出去走走,让大街上的小伙子们看一看,或者,让公园里的小鸟也欣赏欣赏。”说着,就关了电脑。

  可是,爱莲大姐看了一会,摇了摇头,对方方说:“你的搭配不对。你这是比较高雅的裙子,要配皮鞋,黑色的皮鞋,半高跟鞋,不能穿你现在的球鞋。这球鞋适合你平时穿裤子。”

  方方着急地说:“可是,穿高跟鞋出去走动,不方便呀。”

  爱莲大姐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荔枝公园里很平坦,我们又不是去爬山。在外国,还有专门的穿高跟鞋跑步比赛呢。女人,和男人相比,穿着高跟鞋,配着裙子,露出了胸和臀,是一种美,一种上帝创造,让男人气死、流口水流死的美。”

  “哈哈”方方大笑了一声,说:“大姐,想不到你―――好,好!你是我们女人的发言人。”

  大姐说:“当然,我写作就是发言,我的书大多是替我们女人发言的,我是女权主义者。”爱莲大姐高兴地说。

  方方赶忙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双皮鞋,走到爱莲大姐身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是的,我注意到了,大姐。您是女权主义者。”

  爱莲大姐看着方方换了皮鞋,满意地点着头。

  “那,我们走吧。”方方和大姐几乎是同时说了这句话。

  在快要出门时,爱莲大姐又突然对方方说:“方方,你把头发披起来,这样配裙子更好。”

  于是,方方又听话地走到镜子前,把束起头发的橡皮筋纳了下来。顿时,一头乌发就像在天空展起一块绸缎。方方心里一阵震颤,但见镜子后面的爱莲大姐在密密注视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

  虽然深圳的公园很多,也都很漂亮,但是,荔枝公园因在市中心,加之,取名荔枝,自然是荔枝树占满整个公园四周,而自成特色,也自成深圳的一道风景线。这荔枝公园,不管是礼拜休息天,还是上班时间,在里面闲逛、溜达的人照样不断。

  方方推着爱莲大姐从图书馆旁边的那个门进去,下一个不大的坡度后,沿着小溪边一条平坦、光滑的小路,走在间有荔枝和棕榈树的林间,逆溪而上。爱莲大姐贪婪地左顾右盼,心中不断发出对公园的赞美声,如同在构思一篇优美的散文;方方则专注地推着大姐,偶尔抬头看看树,偏着头看看小溪,却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听高跟鞋敲打地面而发出的有节奏的“剥剥”声。

  转过几个弯,经过几个亭子,许多老人在亭子里自娱自乐地表演戏曲,有唱的,有拉琴的,也有打锣鼓的,旁边还围着许多在观看。爱莲大姐要方方停下来。方方知道,爱莲大姐并不是喜欢唱戏,而是作为作家,她或许就在观察这些老人的生活。

  听了一会,爱莲大姐也学着小声地哼两句,但哼得一点也不像那么回事,惹得方方都笑了。见方方笑,爱莲大姐也呵呵的地笑了。

  这时,她们来到了公园的人工湖边。湖水很清澈,也有鱼在湖边悠荡,悠闲得就像岸边上的人群;不远处,有双人划水的小船在湖中摇摇摆摆,一对年轻的恋人双脚使劲地蹬着,手却伸到湖水里,打起水漂嬉戏。方方停下脚步,很羡慕地盯着那对恋人,脸上显现平和的微笑。

  爱莲大姐见此,打破沉寂道:“方方,谈过恋爱吗?”

  方方准备摇头,但突然想到自己和法官云雨时,法官是明显知道自己失过身的。怎么失身的呢?只能以男朋友来搪塞了。于是,“嗯”了一声,算是肯定地回答了爱莲大姐。

  “是读高中时候谈的吧?现在还有来往吗?”

  “没有。他考上大学了。自然看不上我了。”方方轻声地说,似乎再大点声音,爱莲大姐就能看出她是撒谎似的。

  “哦,这样。”爱莲大姐便打住了这一话题,指着湖对岸说:

  “看到吗?湖对岸不远是深南大道,靠湖的那栋高楼叫新闻大厦,大姐三年前在那里上班,大姐是编辑,在那栋大楼出入有八年之久,到深圳也有将近二十年。”

  “我们朝那边走,打一个圈圈再回去啵?”方方说。

  “嗯。”爱莲大姐回答。

  说着,方方又推着爱莲大姐慢慢地往前走。

  此时,经过没有树林的空地,尽管太阳很亮,但在这冬季,晒在人身上热乎乎的,对久在房间里呆的人来说,还有痒痒的挺舒服的感觉。

  这时,方方突然问大姐:“大姐,你说,我能报考新闻专业,也去当编辑,然后,也能当作家吗?”

  爱莲大姐或许正在构思她作品里的某个细节,听方方这突然的一问,使她情不自禁的返身来看方方,见方方是认真而天真的样子,便说:“当然能。”

  但是,爱莲大姐想了想,又说:“你平时喜欢看小说吗?喜欢看一切书籍吗?读书的时候你的作文怎么样?”

  “我喜欢看小说,但作文写得不好。”方方老实地答道。

  “那,这样的话,”爱莲大姐思考着说,“你还是不要报考新闻。你都二十一岁了,等你自学几年拿了文凭,已经二十五六了,在大都市做编辑、记者,也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加之,你此前没有发表过一篇文章,而正规的新闻媒体除了需要你有写作的天赋,发表过许多作品,还要有全日制大学本科毕业的要求。因此,我认为,你自修大学要选一门便于自己将来工作的,又便于自己掌握和有兴趣的。我听说,现在有家庭服务这个专业,这是个冷门,但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生活质量的追求,社会分工的越来越细化,这个专业未来将有很大前途。你可以考虑。”

  爱莲大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至于当编辑和作家,那是一定要有对文学有着浓厚的兴趣才能有所作为的。也就是说,你平时除了挂念你的生命外,就是挂念着文学,挂念着书籍,这样,你才能成功。这一般是指作家而言,虽然对编辑来说,编辑也是一个职业,不一定要非常和疯狂地热爱,但至少对你而言,你在学习上,已经错过了很多,你重新选择的学习,是应该帮助你选择职业的,那么,你就没必要再选择学新闻和想去做编辑了。因为,到时,怕等你新闻专业毕业了,却应用不上,会让你觉得失落,从而埋怨起自学没有用来。你明白吗?”

  爱莲大姐说话总是喜欢用写作般的语言,听得方方有点觉得高深莫测。因此,方方听爱莲大姐说话,一般非常认真地听,琢磨话里面的意思。可是,这让爱莲大姐觉得方方不高兴。于是她抬头去看方方。方方见此,点着头说:“我明白。”

  虽然有些话不懂,方方还是听得明白。她想,假如自己真的想自学的话,是应该选择实实在在的专业,而不是羡慕什么职业就去学习什么专业的。心里很感激爱莲大姐跟她分析得这么细。

  她们边走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新闻大厦附近。方方问:“进大厦去不?”

  爱莲大姐像怕方方真的推自己进大楼似的,着急地说:“不要去。我怕见熟悉的人。这几年,我已经熟悉和习惯了在文章中与认识、熟悉我的人对话。我这个瘫婆子,已经完全不习惯,甚至害怕见熟人。”

  方方想,爱莲大姐说的或许是对的,她完全理解这种想法,因为拿她来说,她也特别害怕在深圳见到自己的熟悉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于是,她推着爱莲大姐又往回走,继续沿着湖边,继续看看蓝天,观观湖景,还有那些悠闲的逛公园的人们。
#45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3
 四十四

  李秀儿和胡小妹合伙经营的“蓝色妖姬足浴城”在2006年元旦前,也就是12月24日平安夜到来前的的那一天,开业了。

  这一天开业,离胡法官给玉莲找的到秦律师的律师事务所上班还有几天,因此,方方正好有时间请假去看表姐胡小妹,而来到了沙嘴。

  方方请了一天假。她想,这也许就是她唯一的一次请假了。爱莲大姐的妹妹元月三号就要到律师事务所去当文员了,今后,没有谁可以替代她照顾爱莲大姐了,自己也就没有时间再可以去看秀儿姐和胡姐、美枝、苹果她们了。

  虽然她从电话中了解到,美枝当了秀儿姐的助理,也就是总经理助理,据说,那个“蓝色妖姬”的名字都是美枝取的。但是,美枝跟她交往最好,自己离开两个多月了,还没有给美枝打过电话,因为她依照秀儿姐交待过的,不能给她们打电话,以免她们知道了电话,就会拨打电话过来。如果哪天打电话找她方方,手机丢在床上或桌子上,自己洗澡去了或者上卫生间去了,被爱莲大姐或者胡法官接了,把话说破了,那岂不坏了大事。因此,她忍住了没有给美枝她们打电话。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去看看足浴城,再好好祝贺大家,也好好跟美枝说说话。

  蓝色妖姬足浴城位置正对着沙嘴村牌坊大门处的那条街道。在方方坐公交车到金地工业区站下车,过马路走进沙嘴村时,远远就看到了蓝色妖姬几个大字。虽然是在白天,但是在太阳光下,大字照样闪着耀眼的光芒。

  足浴城大门两边分别站着四个礼仪小姐,礼仪小姐的身后,摆着的是鲜艳的花篮和从楼顶上吊下来的五颜六色的气球。

  方方订了两个大花篮,让店里的伙计帮她写好字后,送到了足浴城。老远,迎接方方的是小辣椒和苹果。小辣椒现在是秀儿姐重新聘回来的贵宾厅的经理。所谓贵宾厅,也就是提供特殊服务,即性服务的场所。小辣椒有这方面的天赋和资源,方方想,秀儿姐找到她,真是找对路了。苹果是大厅经理,即管理普通客房和一楼大厅。

  方方发现,这两位经理,今天的打扮更是性感和吸引人,唇涂得血红,指甲描得猩红,眼眉画得红紫相间,甚是光彩照人。缺憾的是,套在她们身上的职业裙装,似乎寒酸了点。反而方方,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装,颇似一个在读的学生妹,当然,不乏青春和阳光。

  进到大厅,李秀儿、胡小妹、美枝正在忙活着。方方和秀儿姐、胡姐打声招呼,说几句恭贺的话后,搂着美枝转了几圈。

  拥抱过后,方方突然发现,美枝形象大大改变了:一身职业套裙,除了眼眉化了淡淡的妆,其它像小辣椒她们那样的一概全无。但脸色却是光滑照人。方方喊道:“你是不是做美容了?”

  美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说呢?”

  方方说:“我说就是。”见秀儿姐和胡姐都忙去了,便对美枝说:“我说总助理,给我安排个活吧?”

  美枝说:“你当然要干活,你是我们李总经理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你就拿个本子,登记客人送的礼物吧。”

  “我能做这个啵?”方方有点慌神,急忙问。

  “有什么能不能的。你马上找到李明明,找到花花公子,你收礼金和礼物,公子哥负责登记。对了,这是秀儿姐吩咐的。记得呀,礼金你收好,不能让明明收。”美枝说最后一句话时,是附耳对方方说的。方方知道,秀儿姐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但另一面,说明秀儿姐对自己非常信任。她很庆幸在深圳这样的地方还有人这样信任她。

  开业第一天,工作安培井然有序。李秀儿和胡小妹在大厅迎接客人。客人大多数是她们两个的熟人和熟客,美枝则忙着给熟客办理会员卡。因为在开业时间和到元月三号打止,所有这期间加入蓝色妖姬成为贵宾会员的,享受八折优惠,并且开业第一天,所有服务免费。只是,这贵宾卡,办一张,港币十万。但别看十万港币,因沙嘴村闻信而来的港佬多,因李秀儿和胡小妹在沙嘴经营多年,和一些港客建立了关系,再就是,开业期间办理贵宾卡,十万港币只需要花八万,因此,美枝那里还是忙的够呛。

  相比之下,方方的工作比较悠闲。毕竟,这里不像内地,另外,这也不是结婚,送礼金的除了内地几个朋友和原先同事,大多是男人,男人来,要不办贵宾卡,要不直接消费,,最多带个花篮什么的,算是恭贺开业。

  方方被李明明领着到处转。这个李明明,别看刚刚满十五岁,但长得颇似男子汉形象了,脖子上那个喉结鼓突起来了,下巴的胡子也开始破土而出了。更不得了的是,她跟方方介绍,一口一个“小妹”、一口一个“妞”,方方听得都不怎么自然,他却说得非常顺畅。

  李明明把方方带到贵宾出入的三楼包房,说:“你不晓得吧?这里服务的‘小妹’全部是小辣椒请来的,一共二十一个,那天,小辣椒在给她们训话,一字排开,哇塞!全部是十七八岁的,个个漂亮,小辣椒牛啊!据说,都是小辣椒从网上吊来的,都是在内地像我一样不会读书,只想玩的,因此,她们跟男人睡觉无所谓,只要有吃、有穿、好玩,她们就乐意。嘿,不瞒你说,我真想找个玩玩。”

  方方停下脚步不动了,带着怒斥的口气说:“明明,你么事搞得比谁都清楚?你还好意思说,要找‘小姐’玩。我这次不放过你,我要告诉你妈妈!”

  谁知李明明并不害怕,说:“你告吧。我妈拿我没有办法。她已经不管我了。再说,我已经大了,我是男人了。”李明明领着方方继续往前走,但是,却听他叹着气说:“可惜,我没有钱,我要想办法赚钱。”

  “你还晓得自己冒钱啊,那就要努力读书,才能赚钱。”方方以教训的口气说道。

  明明顶道:“你不是也读不下去,没有读书了吗?告诉你,读书是天下最辛苦,最没出息的事。你没有看到深圳满大街都是找工作的大学生吗?她们找不到工作,就去做‘鸡’、做‘鸭’,你生活在哪个星球,连这个也不晓得,还老是来教训我。哼!省省吧!”

  方方惊呆了。她一是为李明明说到的那些惊呆,二是,自己读书不多,从不上网,得到的资讯为零,对于李明明的口才和那些“天方夜谭”的事情,别说她无法与之辨别,就是口都开不起来。

  李明明似乎想彻底打败方方,报复报复她一而再再而三对他的教训,说:“不信,我跟你打赌。你弟弟不是在读大学吗?明年你要他到深圳来实习,看他能不能找到工作?看他如果有当鸭的机会,干不干?”

  方圆是方方的骄傲,也是方家的希望,方方简直不能容忍李明明这样恶毒地说话,但是,她一时愤怒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狠狠地瞪着李明明,坐到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不再去理这个小流氓。

  正当方方在沙发上生气时,咨客小姐从楼下款款而上,后面跟着一个熟悉的男人,是秦律师。方方赶紧偏过头去,慌忙把手里的本子盖住自己的脸。

  当脚步声快离去的时候,她又偷偷地把脸上的本子移开,看到了秦律师的背影。她窥视到秦律师手里,分明捏着一张刚刚办理的贵宾卡。

  在去胡法官的家里,是秦律师亲自开车送她去的。秦律师给她的印象是,说话和神态都中规中矩,一副正人君子形象。他说他是北京人,其高雅的谈吐和待人彬彬有礼,确实给人皇城根下贵族般的气质。可是,这样的“贵族”,怎么也到这里享受“贵宾”服务来了呢?

  看来,自己确实对人的了解太少,对这个社会的了解也太少。可是,了解得太多又有什么用呢?她问自己。

  她赶紧下楼,她想,她还是无需弄清那些,还是找不怎么忙的苹果去聊聊天。聊女孩子喜欢的衣服、化妆等等话题。哪怕,聊聊蔡依林,聊聊谢霆锋也不错。
#46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3
四十五

  2006年1月1日,新的一年又来到了。方方和爱莲大姐一家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和法官,那是因为法官喜欢她的身子;和爱莲大姐,那是因为爱莲天生与人为善,不找方方的茬;和玉莲,那是因为方方和她同年,加之玉莲仅是大学专科毕业,长相又不咋的,在外有自卑感,但在方方面前有优越感,因此,她爱跟方方说话,也比较喜欢方方。

  一大清早,方方发现玉莲起床了,于是问:“你今天上班吗?起这么早。”

  “才不是,我要四号才去上班呀。我今天去火车站接我哥哥。”玉莲高兴地说,“我哥对我比姐姐对我还好,我要敲诈我哥给我买身新衣服,去律师楼上班,要穿得好一点,你说是不是?”

  方方笑了,很羡慕地说:“是呀。我替你高兴,今天可以敲诈姐夫,明天可以敲诈哥哥。”但突然想到自己,暗然神伤起来。不过,这仅仅是一下子。马上,方方问:“你哥哥在哪里呀?”

  “我哥在武汉。”玉莲说。突然,像突然想起什么,她着急地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迟到了,我没等我哥,却让他等我,我怕新衣服泡汤。”说着,一阵风地出了门。

  方方看着玉莲出门,口里自然地念叨一声“武汉”,若有所思。

  正这时,胡姐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她要去劳改农场看黄琪。虽然农场离深圳不是很远,但是,她想在那个地方呆一个晚上。

  胡姐说话幽幽的,这让方方又神伤起来。

  12月28号那天,法官回来就对方方说了。黄琪的案子最终判决下来,比第一次判决减了两年——十年,她的男朋友黄拔还是维持原判十五年。她还听法官说,没有最终判决前,除了律师,亲属见不到犯罪嫌疑人,而最终判决后,犯人解押到劳改农场后,这个时候,亲属就可以去看她了。方方想,怪不得胡姐在节日里急着去看外甥女,原来,这几个月来,她并没有看到黄琪,或者,在法庭上见到了,但那不能说话,就像看墙上的画一样,只能望一望。

  方方想,胡姐的命也不好。多年前,秀儿姐在高墙,胡姐大老远去看她,今天,她又大老远去看黄琪。但愿一个人一生中,永远不要有这样的亲属和朋友看望。这于人生来说,看望失去自由的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方方好一阵时间在想着这些事情。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因心事重重还打翻了法官的那个茶杯,把法官桌子上的书打湿了。她一阵紧张,赶紧用抹布把桌子擦干,书拿起来把水甩干。当做好这一切,她把前几天报名的法律自考专业教材拿起来看时,玉莲又嘣嘣地在外面敲门了。

  “方方,我拿了东西不好开门,你快来开门啰。”玉莲喊道。

  方方赶紧跑过去,打开门,发现玉莲后面站着一个斯文秀气的小伙子,还戴着一副眼镜,似是面熟。但方方没在意,接过玉莲手里的大包小包,就转身到客厅去给玉莲的哥哥倒水了。

  当方方倒了水过去时,发现那个哥哥还愣在门口,行李箱还提在手里,似乎锻炼臂力似的。

  方方嫣然一笑:“进来呀,大哥!”

  那小伙子突然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啦?”

  方方这才认真去看。“是面熟。”方方说,但头却摇着。

  方方把杯子递给小伙子,说:“坐车累了,喝杯水吧。”方方在说这话时,其实,她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小伙子是自己那次回武汉看弟弟,在去汉口火车站的公交车上认识的阿宝,是给方方留下过好印象的自称叫阿宝的阿宝。方方还想起来了。小伙子名片上的姓名是高玉宝,玉莲叫高玉莲,爱莲大姐叫高爱莲,看来,她们还真是兄弟姐妹!这个世界还真奇妙,在这里竟然遇见了武汉偶然认识的朋友,时间过去也才半年不到,可自己的亲弟弟,却至今还没有和他通上话。

  但是,方方掩饰着自己,装作想不起来。因她想到自己的身份是保姆,而这样一个保姆的身份,在小伙子面前似乎颇为尴尬。

  “我是爱莲大姐家的保姆。你是不是认错人啦?”方方不敢看阿宝,看着窗外装作很随意地说。

  “不会。”小伙子仍然很认真的盯着方方看。这时,玉莲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隔着老远喊道:“哥,你还不进门去看大姐呀,莫非要她出门来迎接你呀?”

  阿宝这才赶紧跑动起来,低声说着“糟了”,可又不知跑到哪里去,大声喊道:“可大姐在哪里呀?”

  方方指着其中一个房间说:“大姐在写作,在那个房啦。”

  方方发现,阿宝在要进大姐的房门前,表情严肃,还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开门进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大姐”。

  只听爱莲大姐严肃道:“玉宝,你元旦节不去汉中看老爸老妈,跑到我这里来干吗?”

  也听阿宝怯怯地说:“爸妈都很好,要我来看看大姐。爸还让我给你带一盒你喜欢吃的陕西大枣呢。”说着,跑出门,对玉莲喊道:“莲子,把那个大枣拿给我,我拿给大姐。”

  大姐接过红枣,说:“我先不说你骗我,什么老爸让带大枣,你人在武汉,老人家在汉中,你又没有回家,老爸也没有去武汉。只怕是你在火车站商场里买来哄我的吧?好,不说这个,大姐领你的情,谢谢你还没有忘记你大姐!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跑到深圳来干什么?你们贸易公司倒闭啦?你下岗啦?但是,你武钢那么大,没有倒闭啊。当初,你不听我的话,死活要留在武汉,要在武汉跟那个女孩结婚。可是,现在怎么样?让人家甩了吧?二十八岁了,还没结婚,老婆的影子都没一个。当初在汉中都帮你找好工作了,如果你那时回了汉中,你就是公务员。虽然当公务员实现不了什么高大的理想,但是,工作稳定,社会地位高。再说,你在爸妈身边照顾他们,你也好,他们也好。现在,你到处跑。我说,你到底跑什么呀?这元旦放假三天,多宝贵的时间呀!你不在家里沉下心来学习,你一个专科生,莲子也是,你们两个看看,没有一个好工作,你做业务,跑销售,既辛苦又没有保障。莲子到我这里好几个月了,找工作比我写一部小说还难!要不是你姐夫帮她在律师事务所找份事,过几天去上班,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你呢?当初就要你边工作边读本科,到现在你还没有读,钱也没看到你赚多少,你说,你怎么得了?你到底跑到深圳来干什么?”

  方方在客厅,阿宝没有关门,爱莲大姐在房间里教训弟弟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方方想不到的是,平素细声细语、和和气气,从不高声大叫的大姐,此时对大老远赶来的弟弟,却好一阵诉落。

  “说,到深圳来干什么?不会告诉我你是来玩的吧?”爱莲大姐逼问弟弟。

  只听阿宝小声说:“我想到深圳找工作。”

  “你真的下岗啦?”爱莲大姐反而很平淡而略带关心地问,似乎验证了自己刚才猜的,心中有几分成就感。

  “姐,不叫下岗,叫失业。”见大姐像开始关心自己,阿宝来劲了,和大姐咬文嚼字起来。

  大姐不理会他咬文嚼字,又问:“你能做什么?还是跑销售吗?”

  “是的。”阿宝认真地说。

  “可是―――”爱莲大姐停住了,大概不知说什么。

  “没有可是,大姐!我学的专业本来就是营销,我当然做营销。这个专业不愁找不到工作。凭我的经验,我说不定能在深圳做经理。”

  “我不是说你做营销不好。你有信心当然好。但我告诉你,莲子在这里,我这里没有住的地方了。”

  “大姐放心,我不住你这里,就是有住的地方我也不住,我自己租房子去。我又不是刚毕业,虽然这么多年没怎么赚到钱,但自己租房子的钱还是有的。周末,我还可以推大姐去逛街呢。”阿宝笑着说。

  “那你今天住哪?”大姐问。

  阿宝沉吟了一会,说“我住我同学那里去。他在蛇口工业区。”

  “算了吧。”爱莲大姐说:“蛇口离这里很远,你晚上睡客厅沙发,或者跟你姐夫睡一床。我这里离人才市场近,你要是住蛇口你同学那里去,来去坐车都够你住宾馆的钱,也耽误时间。”

  只听阿宝大声喊起来;“谢谢大姐!”说着,赶紧跑出了门。

  爱莲大姐在房间里诉落阿宝,除了方方无意在听外,玉莲也一直站在门外偷听。见哥哥跑出来了,便抱着哥哥说:“哥,大姐这一关过了。下午就该陪我去逛华强北了。”

  “去华强北干吗?”当哥哥的警觉地问。并说:“过了大姐一关,还有姐夫那一关哪。”

  玉莲说:“姐夫是个弥勒佛,那一关好过。你还是过好我这一关吧。”说着,狡黠地笑。

  在另一边的方方也笑。

  见方方笑,阿宝走过来,边走边说:“你这一关我不紧张,我知道你,无非是要我出点血给你买衣服。但要是姐夫不要我睡沙发,把我赶走就‘掉得大’了。”突然,一屁股坐在方方身边,看着方方问:“你去过武汉,你知道‘掉得大’的意思吗?”

  方方笑着摇头。

  玉莲走过来,抢着说:“武汉有什么了不起,用武汉话来欺负我们。‘掉得大’就是掉了很多大东西,也就是掉东西掉得多的意思。是不是?”

  阿宝哈哈大笑。笑毕,指着玉莲的鼻子说:“自作聪明。”但马上,指了指方方,正色地问玉莲:“莲子,她叫什么?我怎么称呼她?下午我们三个一起去华强北吧?”

  玉莲说:“她是方方。你这个猪脑壳,她要照顾大姐,她怎么能去呢?她没来之前,我天天照顾大姐,我照样也哪里都去不了。”

  方方在旁边说:“你们去呗。我不喜欢逛街的。”

  阿宝的心思还是在方方身上,又问:“那你想起我来了吗?”

  方方还是摇头。她本来想说自己记起来了。但是,她突然生出想逗一逗玉莲的这个大哥玩一玩的念头来。

  “那好,我下去逛街回来,买个东西送给你,你就会记起来的。”阿宝说。

  正在这时,法官从外面打电话进来。玉莲接了。玉莲之后对方方说,老胡同志说,让方方小姐到图书馆门前去拿个东西,他车子停在那里,有人找他,被人缠着走不开身,车子不拐进来了。

  方方于是出门了。但方方还是梳理了一下头发,并换了身衣服。按她的猜想,法官并不是要她拿东西,而是要带她去香蜜湖。
#47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3
四十六

  元旦节,深圳的天阴沉沉的,早晨还下了点雨,但等胡小妹八点多出门的时候,雨已经没有了,但云还是黑压压的,天空有冷风吹过。昨晚还二十多度的高温,此时已骤然降温八九度,很多人在寒风中畏缩着身子。

  胡小妹是寒体之身,她的包里已经带好了羊毛衫。坐到去往劳改农场那个小镇的车上后,她赶紧加了衣服。

  车子一路颠簸,把她带到了那个她依稀还有记忆的小镇,再转车,她到了农场。

  昨天晚上,她专程到离她住地不远的家乐福超市,买了一件羊毛衬衣,一件羊毛衫,一条苹果牌牛仔裤,还有胸罩、短裤各两个,以及一大包卫生巾和纸,再就是,黄琪喜欢吃的薯片、蛋黄派、巧克力糖等等零食;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她还买了一个日记本和一本听方方讲过的爱莲大姐的一本书——《女人一生不得不做的七个梦》。

  依然是小小的探监室,依然是警察在旁边,就像当年到这里看李秀儿,胡小妹在等着黄琪的到来。

  她知道,黄琪一直不愿意见她,似乎一直在恨着她。虽然,她不想去探究她恨她的理由和原因,但是,她只知道自己欠了大姐全家的,甚至是胡、黄两个家族的。再说,自己要是对外甥女大方一些,对黄琪更照顾一些,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内疚的之心一直在她心灵中沉浸。

  进监狱来的时候,她就告诉狱警,不要说她是谁,只告诉犯人,是她的亲人去看她。

  她被告知,坐在那里等。

  等黄琪的时间里,她紧张而忐忑。她都在内心里设计,第一句话跟琪琪说什么,当她回答什么时,自己又该说什么。她甚至想,当琪琪不理她或者骂她时,她该说什么。

  她就这么等着,把放在身前桌子上自己带来的东西,叠了又叠,看了又看,感觉等了很久。其实,时间过去才十多分钟。

  她听到了声音,有一个蓄着短头发的女孩进门来,眼神疲惫无光,身躯拖沓无力。但眼神互相一接触的刹那,那个女孩马上表情愠怒,扭头便走,没有一句话。

  “琪琪!”胡小妹喊着,还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个掉头就走的身影。可那个身影就像一个影子,毫无反应,毫无表情,毫不感觉地慢慢走开了。

  狱警在旁边也摇着头。

  胡小妹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等狱警来提醒她,对方不会再出来时,她就像一个失去孩子的妈妈,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已经坍塌。

  她把那些东西寄存在狱警那里,她到外边去吃饭。此时是下午三点的样子。她来时,尽管监狱办公楼门口迎接元旦的红色条幅和灯笼在提醒她,今天是过节的日子;尽管小镇上还不时飘过饭香菜香,但来时,她还是忍着没有吃饭,而是先赶到监狱。现在,她并不是肚子饿了,而是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想想办法。

  在小镇上餐馆里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后,她又坐车到了监狱。

  这第二次到监狱,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坐着,很执着、很可笑地坐着、等着。她知道,等久了,狱警会把黄琪强制过来见她的。她正是想等来这样的结果。

  又过了一会,和蔼的狱警大姐问她:“你这样漫无边际地等。244号不见你,你还是回去吧?东西我给你带给她。”

  胡小妹突然心生一计,激愤地说:“麻烦你告诉她,她的姨妈都不见,她要见谁?她是到这里来改造的,来接受教育的。她偷她姨妈——偷我的东西,本来就是犯罪,而报警也是她自己,我没有报警,我也不晓得。她现在一个劲地恨我,像她这样,能有悔改之心吗?能做到立功受奖,早点出来吗?我本来就没有错,我来看她,我是她亲姨妈,她不理我,她还是不是人哪?!她从小到大,读了十九年的书,她的书是从屁眼里读进去的吗?”

  狱警大姐听胡小妹这样说,也颇为激愤,说:“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堂堂大学生,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你在这里等,我去教育她。我有办法要她出来见你。”说着,急冲冲地进监狱内去了。

  果然,不一会儿,黄琪极不情愿地再次走了过来。

  “琪琪!”胡小妹依然激动地喊道。

  可是,黄琪并不回答,而是没好气地说:“我对不起你,我抢了你的东西,我用蹲十年监狱惩罚自己,这可以了,你也满意了,你走吧。你钱多得没处花,就放下东西。你走呀!”

  胡小妹站起来,她继续拿出刚才那样的架势,大声说:“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我这里买了一个日记本和高爱莲的一本书。高爱莲是深圳市有名的女作家,但她是个残疾作家,她并没有读大学,而是自学成才。她如今每天需要人照顾,但她每天坚持写作一万字。而你——而你呢?你读了十九年书,大学本科毕业,你花销了十几二十万,花光了你爸和你妈所有的积蓄,在你读书的十九年里,谁都以你为骄傲,你外婆,你舅舅,还有我,都负担过你,都捧着你,呵护你。可是,你瞧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给家里人带来了什么?!外婆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外孙女蹲大牢,要是知道,她立刻就会被你气死!读十九年书,我不知道你都读了些什么?你连最起码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都没有了,你肚子里装的都是屎、都是垃圾!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欠你什么,我没有欠你!你偷我的东西,抢我的家具,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没有逼迫你,也没有亏待你,更没有陷害你,一切都是你跟你那个吸毒犯男朋友自己演习自己收场,这不是你自作自受是什么?!对,你姨妈的工作是不光彩,但是,和你比,姨妈比你光彩!姨妈不偷,不抢,不吸毒。就是姨妈偷了,抢了,吸毒了,但姨妈只读九年书,比你整整少读十年,比你少花家里不知少多少倍的钱!而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呀?像你这样,你当时不偷我的,你照样会去偷别人的,抢别个的,你照样要判刑,照样要咎由自取!你以为大家都欠你的,我欠你的,没有!都没有!我为你,你妈为你,你爸为你,都替你操碎了心。你妈一夜就白了头发,你爸的病急火攻心,至今还躺在床上。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你给家里带去了什么,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反省?!你为什么不反省?!”

  胡小妹一口气说出了积淀在心里的所有的话,让黄琪、狱警大姐震惊的同时,自己也震惊了。说完这些话,她就像结束了一场战斗,身子虚弱地瘫靠在桌沿,口里还在呼呼地喘着气。

  胡小妹平息了一阵,使着很大的劲站直身子,从包里取出日记本和那本高爱莲的书,丢到黄琪身前的桌上,说:“你好好反省吧!读读书,我们全家等着你早点出来!”说着,看也不看黄琪,径直出门,离开了会客室。

  那一刻,黄琪的眼里已经爬满了泪水。

  四十七

  蓝色妖姬足浴城开张以后,李秀儿越来越没有时间管李明明了;另一面,李秀儿似乎也意识到,儿子就像秋天里拔节的禾苗,一个劲地疯长了。这个“疯”,可不仅仅是长个头了,而是长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周遭环境的影响,自被胖胖猫开化以后,对女人的兴趣,准确地说,对那些“小姐”的兴趣,如同西门庆似的,越来越浓了。

  李秀儿万般无奈,她只能把《增广贤文》里面“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把儿孙当马骑”的话搬出来,安慰自己脆弱的心灵。

  李明明正巴不得。

  这天是星期五,李明明从学校混了一天回来,回到家里,家里空荡荡的,人没有,饭菜更没有。好在李明明也习惯了。他知道,妈妈往往深更半夜才回来,就是偶尔回来得早,又照样会出去。现在,他跟妈妈两人租住一个二室一厅,再没有其他人,表面上看起来,李秀儿觉得安全了许多,事实上,她也知道,能管住儿子的人,管不住他的心,何况,自己很多时候,连他的人都管不住。从足浴城筹备到开张以来,家里就没有开过伙食,平时李明明到足浴城和那里的工作人员一起吃快餐,但今天,因为他放学后在网吧里玩了三个小时,到家里放书包袋时,已是八点多了,赶足浴城六点的晚餐早已过去,赶晚上的宵夜又还有好几个小时,再说,自己此时也饥肠辘辘了。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仅剩下二十元,这二十元还是从妈妈那里偷了一百元后剩下的,而正常情况下妈妈给的零用钱,他早就交给了网吧老板。他想,还好,这二十元到麦当劳去,吃一个十七元五的小套餐,可以马马虎虎对付过去。于是,他来到了永安南城百货超市二楼的麦当劳店,叫了一个小套餐,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嘴巴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

  这永安南城百货超市的麦当劳店,虽处在沙嘴路和福强路交叉路口,但因离沙嘴村、沙尾村、上沙村居民区有一段距离,因此,很少看到有爆满的时候,周末双休天好一点,但也绝对没有其它地方那样的人山人海,更不会有排队的奇迹出现。

  李明明从满十五岁的那一刻起,仿佛有人给他灌了尿素般地,个头一下长到了一米七二,穿在身上的校服都有点小了。此时,他一双机灵带着狡黠的眼睛瞄一眼整个店子,发现和他一样穿校服的男孩、女孩有好几个,但他懒得理他们,尽管有两个他还认识。尤其是对于同学间的女孩子,她简直看不上,他经常在男同学中散步一种言论,说学校的女同学都长腰长屁股,就是不长胸,全是他妈的太平公主。他甚至在几个“问题”大的男同学中,把胖胖猫的胸描绘得让一个个听他讲的同学都吞口水,纷纷要他介绍。可李明明描绘、吹嘘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就是不给跟他走得近的问题少年们透露胖胖猫的手机,让他们就那么佩服地、崇拜地对他刮目相看,并愿意跟随他。

  那种被同学佩服、推崇的感觉,简直比这麦当劳店用吸管把冰冰的可乐一口一口地吸进去还爽许多倍。

  李明明经常一个人的时候,就回味这些让他心悦的事情。此时,他正在回味着那种被同学崇拜的感觉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喊他。他回过头一看,真是想曹操,曹操到——胖胖猫站到了他的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吃饱吧?”胖胖猫在他对面凳子上坐下来,话刚说完,手里就变戏法地拿出一个汉堡包来,放到明明身前的盘子里。

  李明明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事实上,他一口一口地吸着可乐,就是想自己的肚子填满一点。这胖胖猫送来的一个汉堡,不亚于是雪中送炭。

  “胖子,不止你一个人吧?”吃完,李明明问。

  胖胖猫手一指,“嘞,在那。我们有好几个,都是哥们,也是小辣椒的朋友。小辣椒没时间来,我们几个一起,早就吃完了,在一起聊天。我看见你进门,知道你点的小套餐,知道你肯定没有吃饱——我们的公子哥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哟!”说着,诡异地一笑。见明明没有意会,又就近脑袋,小声地对李明明说:“你那个地方也长得很大了吧?要不要跟我去,让姐尝试尝试?”

  胖胖猫说完,浪笑着,其笑声引起旁边餐桌上的人注意,但胖胖猫不管,让浪笑声延续着,那对丰满的咪咪也随着笑的频率,像海上的波涛,一起一伏。

  李明明早就恋上了胖胖猫那对起伏的胸。此时,见其在薄薄的纱衣里那样的放荡不羁,恨不得立刻伸出手去抓着。于是,马上点头说:“你在哪上班?住哪呀?”

  “还在星星娱乐城。小辣椒又跟你妈打工去了,我不能去,你妈不喜欢我。我现在跟小辣椒住在一起,就在沙尾。去我们那里吧?我们的房子还有电梯的,很方便呢。”

  说着,胖胖猫起身了。李明明用餐巾纸把嘴一抹,也跟着起身。

  和胖胖猫在一起的三个青年,都是二十岁不到的混混。很快,李明明就和他们称兄道弟起来,在混混们分烟给他的时候,李明明毫不客气地接着,在大街上潇洒地吞云吐雾着,走路也学着螃蟹横行霸道的样子,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畏怯地躲避着。李明明和他们几个则一阵哄笑。

  沙尾村似一个尾巴,立在沙嘴村的后面。但沙尾也一样做了很多房子,虽然建筑布置没有沙嘴那样规范,其地形也没有沙嘴那么平坦,但是,在很多后做起来的房子中,村民们市场经济意识强,房层比沙嘴的高,上下楼层还有电梯。胖胖猫他们带着李明明,就走进了一栋有电梯的房子。电梯呼呼地上升,到了八楼。

  胖胖猫拉着明明的手,柔声地说:“到了,就这里。”

  这是一个二室一厅的房子,房间里乱糟糟的。一进到房间后,胖胖猫把李明明径直拉到内间小室,把门栓上,一把抱着明明,其硕大的双胸就贴紧了明明瘦弱的身骨。

  李明明可是比以前成熟多了,他也呼哧呼哧地一边喘着气,一边把胖胖猫的衣衫脱了,猴急地把胖胖猫摔倒床上,压了上去。

  当李明明疲惫地从里间小室出来时,大厅里三个混混在用扑克“斗地主”,每人一手拿着牌,一手拿着啤酒瓶,打一张手里的牌,然后喝一口啤酒。

  三个中披着一头长发、被称之为披头的老大见明明坐到自己身边,像无意又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明明的肩,吩咐胖胖猫拿一瓶啤酒来,似关心地说:“啤酒是液体面包,是男人都离不开这狗日的泡沫。你刚刚做了一场大运动,喝一瓶,不够,还喝,有的是。”

  李明明接过啤酒,二话没说,嘴巴一张,牙齿一用劲,把瓶盖咬了,咕隆咕隆就灌了一大口。胖胖猫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咱们的明明真的像男子汉了!喝啤酒厉害,刚才的床上功夫也大有长进,厉害着。”

  一瓶啤酒下肚,虽然增加了营养,但是李明明感觉比刚才更困乏了。他也不问,径直走进刚才跟胖胖猫战斗过的房间,倒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间,或者是天亮了,李明明被触摸醒了,并且浑身再次充满了*。李明明以为是放荡的胖胖猫又贪食了,半梦半醒中,朝感觉的方向抓住了那对肥乳。可是,一摸,却发现似乎小一些,身子也瘦一些。这才睁开眼,仔细看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原来是小辣椒。他一惊,想爬起来,因为他早就听说小辣椒是有男朋友的。他准备说话,或者喊一句,可是,不容分说,小辣椒已经把红红的两瓣伸了过来,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嘴,身子也随之压到了李明明的身上。

  李明明虽然惶恐,但还是做梦般地好一阵兴奋,猴急地在从没有碰过的小辣椒身子上抓来摸去。可是,也许是太兴奋,也许是太疲劳,也许是还有一丝紧张,他仅仅坚持几分钟,就像一条死蛇般地瘫软在小辣椒凹凸有致的身子上。

  到第二天李明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虽然是双休放假,但是,自己一天一晚没有回家,也没有告诉妈妈,妈妈肯定在到处打电话寻找自己。于是,心里有点慌乱起来。他跑出门,胖胖猫和小辣椒都不在房间;他又打开另一间内室的门,发现三个他称之为大哥的正在看男女交媾的A级影碟。见李明明起床了,披头招呼他过去坐下,但李明明有心思,没有坐下,而是壮着胆子对大哥说,借他的手机给妈妈打个电话。

  披头并没有给他手机,而是把影视关了,再次示意李明明坐下。李明明没有坐,还左右为难地站着。这时,另一个站起来,把李明明按在床沿上,说:“大哥叫你坐你就坐,别磨磨蹭蹭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明明明显觉察到,今天和昨天比,这三个大哥变得凶了。他有点害怕,便畏畏缩缩地坐了下来。

  称之大哥的披头说:“明明,你慌什么?今天又不读书,就是读书,反正你成绩又不好,你又读不出个名堂来。不如我们坐下来,商量怎么赚钱,那才是重要哪。”

  李明明发现,大哥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从影碟机里拿出的光碟把玩着,但玩着玩着,突然手一扬,顿时,光碟飞着像刀一样铲断了墙上一只香蕉。李明明心一惊,同时又佩服,战战兢兢地抬头去看墙,发现四周都吊有一串串的香蕉,但大多数被铲去一半,而且,被铲断香蕉的位置,墙面都有光碟深深的划痕。

  “大哥,怎么赚钱?”李明明胆怯地问。

  “我首先问你,你需不需要钱?”被称之为大哥的披头漫不经心地问。

  李明明马上答:“要,当然要。”

  大哥又漫不经心地说:“我想你应该要。你想啊,如果你没有钱,昨天晚上把我的女朋友,把猴头的女朋友都睡了,你没有钱,怎么付这个帐?”说完,眼睛瞟了一眼李明明。

  李明明这时更紧张了。他意识到自己上了狗日的胖胖猫的当了。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们。

  披头又飞了一个光盘,半只香蕉又掉了下来。披头看也不看李明明,说:“我听说方方傍上了一个大款,你给我们讲一讲?”

  李明明毕竟稚嫩,心智还不成熟,他不明白披头问方方干什么。于是,想都没有想就说:“方方去了哪里,是我无意中听到的,连美枝、苹果她们都不知道方方去哪里了。但她不是傍大款了,是替一个有钱的人家做保姆去了。”

  “你说说看,方方的那户人家男的是做什么的,女的是做什么的?”披头紧追着问。

  李明明说:“男的是法官。女的好像是——是作家吧。”

  旁边叫猴头的说:“大哥,是法官就算了吧?家里有枪的咱都惹不起。”

  李明明一震,他这时才明白,他们审问他,他们说商量赚钱,原来是准备抢劫。他后背的汗立刻要命地往外蹦。

  披头喝道:“瞧你德性!法官怎么啦?有枪的怎么啦?说不定咱们还可以趁机搞把真家伙跨在腰间过瘾。我坐三年牢,就是法官判的,我最恨法官了。要不是法官判我三年,我现在就不会还穷得丁当响!”披头说这些话时,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劲,李明明清楚地看到他脸部的变化,以及他眼睛里露出的凶光,让李明明这个常常号称要做男子汉的小男人也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那个法官家住在哪?”披头继续问。

  李明明害怕着,一下没有回过神来,没有回答披头。旁边的猴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喝道:“问你呢!”他才支支吾吾着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限你一个星期内搞清楚!”披头命令道。手一扬,光碟又插断了一个香蕉。

  李明明没有做声。猴头和另一个同时大声怒喝道:“大哥命令你呢,你听到没有?告诉你,你不要装聋买哑!你昨晚睡了我们的女朋友,一个三百,欠我们六百。你要是不老实,你妈妈的店就开不成,你的小弟弟从此也硬不起来!听明白了没?”

  “明白,明白。”李明明吓得拼命点头。这是,披头装作喝斥两个说:“你们说什么呢?都是兄弟,不要吓明明。明明会照大哥我的意思去做的。”说着,摸了摸明明的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明明:“打电话吧。”

  李明明没有接披头的手机,他像获得特赦般地飞快地跑出了门。上了电梯,他还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三个人哈哈哈的淫笑。

  忘记了更正一个错误:胡小妹骂外甥女的话中提到读了十九年书,其实应该是十六年,特此更正,并表示抱歉!
#48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3
 四十八

  方方初中没有毕业,空余时间看法律大学专业的课程,确实有点吃力,周末图书馆有这样的自学辅导班,但她又没有时间去。好在整个报考的费用是爱莲大姐那天替她出的,虽然钱并不多,但是要她花好几百买那么些枯燥的书,还真有点舍不得。

  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突然间想到学法律。难道自己现在的主人是法官的原故吗?难道是听玉莲说,当律师又有钱又自由的原故吗?唉,她自己也搞不懂。反正,那天爱莲大姐半催逼着半商量着要她去图书馆报名,她就慌乱说,自己想好了,学法律,未来当律师。她从进爱莲大姐家的第一天起就告诉爱莲大姐,自己是高中文化,爱莲大姐当然相信她。真报名学习,她心里发虚,但又不能跟大姐明说,就这样,稀里糊涂报了自考大专的法律专业。

  这一天,在忙完了家务,爱莲大姐也没有事情要她做的时候,她拿起那本最薄的《婚姻法》教材看了起来。其实,这本教材就是最薄,她也看了两个星期,并且,一半都没有看完。

  时间约是临近中午十一点,方方坐在阳台上,看着看着就昏昏欲睡,慢慢地睡着了。阳台外梧桐树上有一只不知是什么样的鸟在秀气地叫着,像催眠般地替方方吹着曲子;冬日暖和的太阳光从树的空隙间洒落在方方的脸上,像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这时,阳台外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方方的脸,那正是李明明。但李明明没有做声。当一阵微风吹过,方方从瞌睡中醒过来时,李明明赶紧离开。

  第二天,李明明依然在方方所在的房子外出现。但这一次,李明明的旁边还有披头、猴头等几个。方方每天上午在爱莲大姐创作的时候,她就坐在阳台上看书。虽然好几天李明明他们鬼鬼崇崇在屋外晃荡,但是,她一无所知。

  因为结合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她感觉到自己这几个月来,是最幸福的。因此,她也就一直沉浸在幸福的感觉里。

  第一种幸福来自于爱莲大姐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尊重她,帮助她,给她关怀和关爱,不但买了好的衣服送给她,还替她的未来考虑,帮她报考了法律大专的自学考试课程;不但不对她颐指气使,还给她讲许多的人生、工作和生活的道理,指导她读一些文学著作和上网。

  第二种幸福来自于她的高收入。她果真像那些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一样,一个月除了从法官那里拿三千元,胡姐——胡小妹还给她一千。这样,她一个月有四千元的收入,而且,这个收入她没有任何开支——不用吃饭和交住宿费,也不用坐车,连手机费都是法官替她交好的,何况,她一个月的手机费也少得可怜。

  第三种幸福来自于法官大哥并没有折磨她,每周到香蜜湖度一次周末,对她关爱有加。

  第四种幸福来自于玉宝。她凭她女性的直觉感觉到,阿宝似乎很喜欢她。那次他带玉莲去了一趟华强北,回来时,果然没有食言,送给她一袋武汉产鸭脖子,还非逼着她当着他的面吃。说老实话,她也早听说过武汉的鸭脖子有名,味道好,但一直没有尝试过,那时,阿宝逼着她吃下时,她真的感觉到味道出奇的好,再就是,除了鸭脖子的味道外,还感觉到一种受异性关怀的特有的甜蜜蜜的味道。

  第五种幸福来自于玉莲。玉莲在律师事务所当文员,虽然她的专业不是法律,但耳濡目染,她几个星期下来,竟知道了许多专业性的法律术语,这样,晚上没事的时候,方方就经常问玉莲一些法律上的事情。毕竟,人家是大学生,解释起来比她独自理解要快得多,也要通透得多。有一个晚上,她跟法官在香蜜湖小区的时候,她把前一天从玉莲那里学来的一个法律专业术语冷不丁报给法官听,让法官作出另外一种解释,竟然把法官考住了,费了半天劲法官才解释清楚。方方当时开心得笑个不停,似乎那个时候获得了法律博士的头衔一般。

  但是,虽然幸福着,这人世间的事就像老天,有晴也有雨,有太阳也有云块,方方同时还内疚和忧伤着。最大的内疚就是她认为的第一种幸福。是的,爱莲大姐对她太好,让她总觉得背着爱莲大姐跟法官睡觉是一种罪过。但同时,因第三种幸福,而使她不但不怪罪法官,反而同情起法官来,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抚慰一个正常男人,让她得到正常男人应该得到的性生活,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于是,在这第一种幸福和第三种幸福中,她左右矛盾着,既有内疚,又有欣慰;既有欢快,又有忧伤;既有罪责,又有成就感。

  再就是第四种幸福中阿宝带给她的幸福感,让她彷徨,一面想接受,获得并尝试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的爱情,一面又自卑得看一眼阿宝都觉得是亵渎——阿宝是大学生,为人正直,待人真诚,别看将近三十岁的人,纯洁得还似一张刚刚出厂的白纸。他喜欢她,看到的是她的外表,却并不知道她的过去和现在,别说暗娼的身份配不上他,就是明显的保姆身份要配他这个大学生、如今是一家电子公司的销售经理的他,都勉为其难,甚至可以说是飞机上钓鱼——差得远。

  如此,方方不仅忧伤,甚至痛苦。几次面对阿宝火辣辣的目光,几次面对阿宝追问有没有想起他时,她都无言以对,慌乱而逃避,从不敢承认在武汉公交车上的那次邂逅。

  人生从来没有过的幸福感和多次的内疚、忧伤相互交替后,方方多少还是慢慢理出了自己的头绪,并且,明晰地告诉自己:坚持三年。三年后,弟弟工作了,父亲的担子就减下来了。三年里,自己积点钱,到家里做栋房子,让父亲安享晚年,然后,自己再找个老实的农民嫁了。至于这三年里,自己能不能自考毕业,听天由命。反正,自己不乞求,也不奢望读完大学课程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自己原先对大学生是宗教般地迷信的,可是,自到了法官家,亲自听说玉莲找工作花了四个月,而且最后还是法官找的关系;也亲自看到玉宝一天跑五六家单位参加面试,从罗湖到南山来回奔走,有时连一口饭都来不及吃,前前后后参加了上四十场的面试,才好不容易捞了个销售经理的职务,而且还要试用三个月,试用期间,工资只有一千八百元―――如此地工作难找,如此地知识贬值,如此地大学生成失业难民,那么,自己自学了大学课程又怎么样呢?别说自考的文凭不能跟应届的大学生比,就是能比,在这样成千上万的人都去挤的独木桥上,自己岂不要脱几层皮,掉一身肉?

  因此,想到这里,方方心中的打算已经非常明了,人生的目标也已经非常明确。
#49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4
四十九
  这是周一的早晨,胡法官沐浴着冬日的阳光,开着公家那辆略显破旧的桑塔纳小车,从香蜜湖的小区里出来,奔驰在深南大道上。

  有两天没有回家了,在上班之前,他觉得还是先回家看看。虽然儿子在澳洲读大学,老婆也还是原先那个样子——为人无可挑剔,但却给不了他生理上的任何安慰。但是,不知何故,他今天特别想看看老婆,还有这几个月来给了她生理和精神慰藉的方方。

  上周五的晚上,他们单位的几位法官受某家企业的邀请,开车到珠海御温泉休闲。昨晚回深圳的时候,他的铁哥们——梁法官不知使了什么手法,从御温泉带回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他便破天荒提供了香蜜湖的“爱巢”给她们。一路上,他还想,哥们带着新认识的小蜜,自己把方方从家里叫出来,一起在那个“爱巢”里享受男欢女爱,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可是,到深圳后,时间已经超过晚上十点,把方方叫出门会引起老婆怀疑,于是,他又放弃了这一计划,自己早早躲到一个房间捂着头脸睡觉,任由哥们跟那个女孩在另一个房间折腾。

  胡法官是四川人,早年高中毕业参了军,在部队从文书做到排长,退伍后分配到了人民法院,在法院带薪读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后提升当了法官。他这样的经历颇有中国特色,因为当今中国的党政军、公检法干部中,差不多都是他这样的。

  其实,胡法官良心并不坏,而且有很多地方像他的老婆高爱莲,甚至,他也算不上腐败。比如,他对与几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婆,从没有嫌弃过,两个人也从没有吵过架,有了方方,他的心底里也从没有动过跟老婆离婚的念头;他也不滥情,有了方方后,出入娱乐场所,他拒绝了一切投怀送抱者,比如这次到珠海,他同样拒绝了女色服务,而他的铁哥们梁法官以及许多同事却不同,他们不但拥有健全的“家花”——老婆,还拥有无数的“野花”——情妇和小蜜,有时却还要嫖;在接受他人礼物和礼金方面,他也一直坚守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大的够得上判刑坐牢的,他都一概拒绝,至于他接受胡小妹的那一万元现金,他早已偷偷拿着方方的身份证,帮方方存进了银行,只是,至今,他没有告诉方方,也没有告诉胡小妹,更没有告诉秦律师。他想,等方方明年生日的时候,除了该送的衣服,那一万元就作为特殊的礼物送给她。

  胡法官有着军人的严谨和原则,也许,这就是老婆高爱莲对他放心的原因;同时,他又有着老师的亲和力以及商人的人缘,也许,这也就是在单位能年年评上先进,在家庭能和谐相处的原因所在。

  胡法官知道,老婆虽然瘫痪,但其社会地位并不比自己低,她这个作家拥有众多的粉丝,尤其是女性读者,无形当中,也给他这个做丈夫的带来荣光,有许多次,当他人介绍他时,前面总要加一句定语——“他是作家高爱莲的先生”。因此,要不是爱人失去了过性生活的生理机能,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她而另有所欢的。但尽管如此,他也经常陷入一种内疚和亏欠。

  在这样一个周一繁忙的早晨,在仅仅两天没有回家的早晨,他心里急于回家看看,是不是出于一种内疚和亏欠,或者说是思念呢?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他是要回去看看了,冥冥之中,他似乎担心一种什么。

  他把车缓缓地开入园岭新村,经过银行和新一佳超市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这两个单位打开了大门,开始了一天紧张的工作。他知道,这个时候,正是上午九点。他想起法院自己的科室有一个会议,便拿起手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把车慢慢地沿着街道朝自家方向开,另一只手给自己的手下打着电话,吩咐会议迟半个小时开,自己慢后便到。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的电话也打完了。他抽出车钥匙,关好门窗,在推开车门左脚踏下地面时,踩着了一个活动的石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虽然没有摔倒,但脚扭伤了。他憋着一股气,心想,一大早,怎么这么倒霉。

  他一拐一拐地步入家门,抬头看天,天晴朗朗的,东面天空照过来的阳光散落在墙面上。这应该是一个美丽的星期一。他想。这一想,他居然忘记了脚的疼痛,心情愉快地打开了自家的门。

  可是,开外面铁门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内面的木门打开着。心想:玉莲这个丫头一大早上班,经常这么粗心,出门时又忘记关两道门;方方也是,玉莲粗心,你怎么也粗心呢?这个地方出门就是街道,没有保安巡查每一个过往的人,在深圳三教九流的人多,极不安全哪。

  在开铁门的时候,法官似乎注意到,房间里死一般地沉寂。如果说打开钥匙的那会是愣了一下的话,此时他的心又突然凉了一下。他冲着里面喊道:“小方。”没人回答,他又喊了一句,可是,还是没人回答,他推开了方方和玉莲住的那个房间。这一开,他大喊了一句:“天!”因为,他看见,玉莲躺在已经完全被血水浸染的床上,头、胸多处中刀,人早已经死亡。

  他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跑到内间喊着爱莲的名字。可是,当他推开房间门时,爱莲倒在地板上,头部盖着床单,法官一把掀开床单,爱莲两目瞪着铜锣大,人也早已被掐死。法官顿时一阵昏眩,大喊着爱莲的名字,眼泪唰唰而出。他再看房间,发现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柜里的书被翻出来堆满一地,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也已不知去向。

  法官清醒地意识到,这是强盗的劫杀。他拨打了110。

  “小方!小方呢?她哪里去了?”他开始寻找方方。

  推开自己的卧室,没有方方,但室内照样掀翻了,写字台每一个抽屉都被抽了出来,抽屉里的东西丢落得到处都是,一部数码照相机和一部旧手机以及三千元现金已经无影无踪。

  法官跑着再次来到玉莲她们住的房间,穿过房间到阳台,阳台上没有人,阳台上那条经常放着的凳子上,还扑放着一本打开的《婚姻法》书籍。

  法官又跑着推开厨房,厨房空空如也。

  他最后几乎是踢开卫生间的门。天!方方正躺在那里,地上血流如注。方方的裤子已经脱掉一半,倒在血水里的下半身,裸露着。显然,法官判断,当劫匪来的时候,方方正在厕所方便。

  法官突然发现,方方的身子动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方方还有气,于是,他二话没说,背起方方立刻朝最近的博爱医院跑去。
#50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3 10:55
五十

  星期一中午时分,李秀儿接到胡小妹的电话,法官家被劫杀,方方有生命危险,正在博爱医院抢救。

  李秀儿听到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般呆立在蓝色妖姬足浴城的办公室里,但一会儿,她立刻交关美枝,说一句“方方出事了”,就打的往博爱医院赶。

  电话中,胡小妹告诉李秀儿,她此时不在关内,要过一会才能赶得到医院。胡小妹还告诉她,情况是秦律师告诉她的,发生时间在昨天晚上。

  从沙嘴村到博爱医院,有一大段距离,李秀儿坐在出租车里,心急如焚。方方是自己带出来的,不管出了什么事,自己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几年前,张梅出事,让她的内心至今不安。现在要是方方也出事,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出租车在李秀儿的催逼下跑得疯快,在快到荔枝公园的时候,李秀儿的手机响了。李秀儿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有心情接听,于是把它关了。可一会,又响了。李秀儿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接听。

  “你好!是方方吗?”对方一个年轻的声音,但李秀儿不熟悉。

  李秀儿一愣,方方?马上问:“请问你是哪个?找方方干嘛?”

  “哦,我是重庆《xx》杂志的记者啊,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星星娱乐城见过面呀。你是方方小姐吗?我们还一起唱过歌,想起来了吗?”

  李秀儿想起来了,说:“是你啊!你在深圳吗?”

  “对,我在深圳,我来深圳有一阵子了。你不是方方吧?方方呢?”

  李秀儿突然意识到对方是记者,于是说:“方方出事了,你是记者,你快来采访!她此时在博爱医院抢救。”但李秀儿又想到对方的杂志远在重庆,不一定报道这样的事情,于是又说:“不过,这是深圳的抢劫杀人案,你的杂志远在重庆,采访也冒用。如果愿意,你就来看看方方吧。我也正往医院赶。”

  对方听李秀儿这样说,急忙问:“是刚发生的事吗?我马上过去看。我现在已经在深圳工作了,我是《晶报》的记者呀。”

  “那好,你过来吧。在博爱医院急救室。”

  李秀儿赶到医院,方方在抢救,看不到方方,李秀儿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过了很久,重庆那个小伙子也赶到了,但医生和护士仍在急救室里面,急得李秀儿在走廊里踱步,那个记者也替方方担心着。

  见一下子还看不到方方,记者小伙子递给李秀儿一张名片,说:“大姐,方方醒了,您马上打我电话,好吗?我现在去案发现场看看。”

  李秀儿接过名片,小伙子名叫甄诚。她对甄诚说:“就在对面的园岭新村,你去吧。”

  甄诚刚走,胡小妹气喘吁吁地赶来了。一见李秀儿的面,就问:“醒了啵?方方救过来了没?”

  李秀儿摇着头。

  胡小妹急哭了,口里说:“怪我啊!”

  李秀儿抓着胡小妹的臂膀,拉着在凳子上坐下来,安慰胡小妹也安慰自己说:“瞎眼小鸡天照应。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这时,一个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李秀儿和胡小妹跑过去,着急地问:“医生!救过来啦?”

  那医生没有直接回答,问:“你们是姑娘的家属吧?你们要有心里准备。不过,如果有奇迹出现,那是她的造化!”医生说着,摇着头,准备离开。

  李秀儿和胡小妹抓着医生的手,带着哭腔说:“医生,您一定要救活她呀!”

  医生停下来,“我们会尽力的!”说着,又进了急救室。

  李秀儿和胡小妹心间无比焦虑地坐在急救室外的凳子上,双眼无力地紧盯着急救室的门。这时,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对李秀儿和胡小妹两个说:“请问哪个是胡小妹?”

  胡小妹站起来说:“我是。”

  那个男人自我介绍说:“我是胡法官——胡科长的同事,我叫梁新雨。胡科长要我向您表示歉意,他家里的事太大,要料理爱莲大姐和姨妹的后事,还要配合公安局的调查,走不开,但他很担心方方的生命安危。他让我来医院办理手续,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随时找我。”

  “爱莲大姐真的去了吗?”胡小妹听刚才梁法官的话,不相信地问。

  梁法官点头,叹了一口气:“胡科长中年丧妻,家庭不幸啊!”

  胡小妹眼泪唰唰出来,说:“这么好的人去了,是哪个该杀的干的丧天良的事啊!?我读过爱莲大姐的小说,写得好!哦,哦,哦―――”

  “是,”梁法官说,“高大姐命运多舛!”

  李秀儿虽然不认识高爱莲,但她多次听胡小妹和方方说过,知道那是一个坚强和善良的女人,也在旁边叹着气,感慨道:“这个世界么事就好人命不长啊?!”

  胡小妹抹着眼泪说:“那个玉莲也造孽啊!大学刚刚毕业,刚刚到秦律师的律师事务所去上班。”说着,站起来对李秀儿说:“不行,老妹,我不能坐在这里,你在这里照看,我一定要去看看爱莲大姐,安慰安慰胡法官。”

  李秀儿说:“要不是担心方方,我也想跟你去看看那个女作家。”

  胡小妹没有接应李秀儿的话,急忙往外走。此时,博爱医院大厅像平时一样,有人排队挂号,有人咨询,有人抓药,有人在临时休息的条凳上小憩。只听那在条凳上坐着的一个在发布新闻:“你知道吗?刚才园岭新村停了很多警车,也来了很多警察,说是发生了全家灭门命案,家里值钱的都抢走了,在家的一个活口都没有留。有人说男主人是法官,是劳改释放犯报复他的,死得很惨,身中十八刀,刀刀中要害,你想啊,在睡梦中,别说你是法官,就是特警,也没有办法啊,据说,枪也抢去了;还有人说女主人是作家,写小说得罪了人,惹恼了人家,先奸后杀。唉!惨不忍睹啊!”另一个说:“不对。我听说的是,男的昨晚回来,逃过了一劫,倒是保姆和女主人的妹妹都遭到不幸,死了三个。唉!劫匪也好,报复也罢,杀人越货,天理不容啊!不过,人一生啊,富贵由天,生死由命,人的生死都有个一定的,我们不管它―――”

  胡小妹路过时,听到这样的对话,脚步稍作停顿,但马上就小跑着往园岭新村赶去。

  远远的,她看到警车停满了街道,并且,街道已经戒严。当警察把她拦住时,她带着哭腔说:“我是亲戚,我的妹妹在里面,让我进去。”但警察还是不放她过关。

  胡小妹正想大声喊胡法官的名字时,一眼瞥到了那个到自己家里调查抢劫案的刑警队长,才放弃了进去的念头。她想:方方是自己介绍进法官家的,虽然现在方方也受伤了,但是,警察一定会缠着她问方方的事情,这样,说来说去,或者自己一紧张,有些事情就会露马脚。唉,看来自己刚才糊涂,忘记了这件事。像自己这样的人,是要牢记尽量躲避警察的。

  于是,胡小妹怏怏地往回走。可走着走着,一抬头,却发现李明明躲在梧桐树下,偷偷地往警察多的地方瞧,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她走过去,隔着老远就喊道:“明明,明明。”

  谁知,李明明听到喊声,并不回答,反而立马就跑,连书包袋丢在树下,也不回身捡起。

  胡小妹走过去,捡起李明明丢下的书包袋,莫明其妙地看着李明明跑远去,心里说道:“我这个干崽,不读书,整天胡混。现在又不晓得是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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