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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嘴红灯区
作者:紫水晶 发表时间:2007-9-15 阅读:6854次 字体: 在百度搜索相关内容

作者:李林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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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天来,我都想写一部关于深圳红灯区里人物命运的小说。记录她们——作为卖身的女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苦与乐(她们当然也有乐)、忧与喜(她们当然也有喜)以及与命运抗争的真实故事。于是,决定从今天起就在这网上边想边打字,也考验我自己的写作能力到底怎么样。虽然我此时并不在深圳,更不在那红灯闪闪的沙嘴村,但我的思绪在那里,我的情感在笔下---
#11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0


  回一趟老家,李秀儿从村子里带来了两个女子,一个是方方,年龄15岁,这是一个女孩,李秀儿是准备让她做饭、料理家务等事情的,但也有培养她从事性服务的打算。只是眼下她不会,一是这个女孩太小,她不能让她干那事;二是这次自己把儿子也带上了,事情会多很多,再另外,店子里请的几个小姐也是每天要吃饭的,那么,得有个人做饭。

  李秀儿带来的另一个女子是一个少妇。说少妇,其实不过22岁,但尽管22岁,却已经是有了一个两岁孩子的妈了;但尽管是两岁孩子的妈,脸色还红润得、身材还苗条得似18岁的少女。到深圳后,李秀儿拿出自己30岁前的一件裙子送给这个少妇。少妇穿上,又漂亮了许多。这时,李秀儿说:“待会让胡姐给你做个头发,你这个头发城里的男人不喜欢,也确实不好看。”

  少妇叫张梅,孩子出生后,家里负担重,丈夫身体又不怎么好,便跟李秀儿到深圳来了。来之前,李秀儿跟她讲过,她清楚自己到这里来做什么。于是,很乐意穿上李秀儿的裙子,也很乐意做头发。

  李秀儿跟胡小妹合伙,是资源的最佳搭配。胡小妹会理发,会按摩。虽然这里的理发按摩店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每个小姐还是多少要掌握一点洗发、修发、按摩、推拿技巧的,这样,胡小妹就是大家的师傅,教会每个小姐掌握理发和按摩的技术。李秀儿呢?擅长人际交往,待人热情,不管是店内的小妹还是店外的客户,都觉得她亲和力强,乐意跟她交往,那些在店里享受过服务的男人,不管是香港的还是内地的,都隔三岔五到她的店里照顾生意。有的还介绍生意来。也许,这就是当初胡小妹借钱给她、极力说服她参与入股的缘故。

  那天,李秀儿把张梅打扮好了,正想着让谁来尝她那头啖汤、自己怎么做好第一笔妈眯生意时,店里来了一个老头,一看就是广东本地的,一个小妹告诉她,老头是沙嘴村附近村庄的老支部书记,虽然老得足有70岁,但精神矍铄,又有钱。

  李秀儿热情地招呼老头坐下,并吩咐方方给老头在凳子上做个小按摩,所谓小按摩,就是揉捏一下头、颈、手关节,不带任何其它服务。老头呵呵地笑,色眯眯地盯着方方看。李秀儿在旁边想:老不死的,都老得不行了,还喜欢吃嫩草!

  方方刚到城里上班,也刚刚把胡姐教会她的按摩技术学到手,便认真地给面前这位老爷爷揉捏,丝毫没有注意老家伙的心怀不轨。

  这时,李秀儿叫方方去休息,给老头使个眼色,带着老头进了里面的按摩房。李秀儿对老头说:“您老精神咯样好,就别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了,小姑娘是我侄女,她不做的。我另外从老家还带来了一个女孩,只比刚才的大两岁,也只跟男朋友睡过一次觉,讲处女都讲得过去。但她可能要价高些。你看看,保准你老满意哟!”老头喜不自胜,用蹩脚的普通话说:“叫来叫来,钱冇问题。”于是,李秀儿朝外喊张梅。

  张梅进来了,还有点羞涩。老头一看那羞涩,就知道确实是新手,再看小妹长相不赖,便从荷包里抽出五张老人头塞给李秀儿,顺手抓着张梅的手,搓着、色笑着。

  李秀儿兴奋地拿着钱出门了。把门严严地关上。

  李秀儿想:这钱真的这么容易赚了?500,张梅是第一次,不亏她,待会破例给她300,自己也一下子赚了200!

  老头跟张梅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出门后,老头拉着李秀儿的手,神秘地进里边的门。老头说:“老板娘,你这个阿梅确实嫩,我喜欢。但我有事拜托你,我老婆死得早,她能不能当我老婆,跟我不愁吃不愁穿,你跟阿梅做工作,我刚才也跟她讲了,她冇答应。”

  李秀儿仔细看老头的神态,就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是钱多了没处花,但也看出老头人老心不老,并且孤寂。

  李秀儿差点满口答应,但立刻止住,心想:我这是做生意,不是帮忙―――于是,她便玩着心机说:“您老喜欢她就经常来。要她做老婆,可能她男朋友不会答应。上次我从老家带她来,她男朋友要她每个月交三千块,才放行让她出来嘞。”老头听李秀儿这样说,心里喃喃道:“这样啊―――”便出门了。

  第二天,老头在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见李秀儿的面,就赛给李秀儿1000块,说:“这是辛苦费。”说着,就嘿嘿笑。李秀儿知道,此时老头是要她去把张梅从床上掀下来了。李秀儿知道,老头再怎么健康,也不可能天天干了,看来他是真正看上张梅了。但张梅不会答应的,不过,张梅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从老头那里赚点钱来,至于自己,多少赚点像今天这样的“辛苦费”,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他乐颠颠地到住地叫张梅去了。

  李秀儿他们晚上住的地方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李秀儿带儿子住一间,方方和张梅住一间,其它四个小姐住一间。胡小妹没有住这里。胡小妹有一个香港老头包养,住在附近不远的小区里。

  李秀儿打开门时,方方已经起床做饭了,张梅也在上洗手间,而其他四个老油条的小妹,却还在呼呼大睡。这时,只听方方大声责怪张梅上厕所不关门,说自己在做饭,臭气都跑到饭里面去了。张梅没做声,方方还在说。张梅从洗手间出门经过厨房时,嘻笑着在方方的手臂上捏一把,开玩笑说:“小婊子,么子那么多话?讲个冇完。”

  谁知,这一说,方方大怒:“你讲谁是小婊子?你才是婊子呢!你一到深圳就当婊子了,你才是不要脸的婊子!”

  张梅也气恼了,但自己毕竟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婊子了,想和方方对骂起来,又觉得无话可说,便躲进房里呜呜地哭开了。

  这一切,恰好李秀儿看到了,也听到了。李秀儿对方方动不动骂她人婊子很生气,感觉也骂了自己似的,便一头冲进厨房,给了方方一记耳光,粗声地说:“方方,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人家骂婊子。你倒好,人家没有骂,你自己骂开了。我今天扇你一巴掌,要你今后永远记住!”

  方方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老板娘,捂着灼痛的脸,咬咬牙,没有哭出声来。

  见此,李秀儿才觉得自己打重了,又对方方好一阵内疚和心痛起来,摸着方方稚嫩的脸说:“好方方,对不起!”,最后,还在自己扇巴掌的地方吻了一下。

  方方没有做声,这才赌气进内间房里去了。
#12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1
 十一

  两年多过去了,方方已经十八岁了,如出水芙蓉般,方方也越来越好看了,那年骂过张梅、受过李秀儿一个耳光的她,如今自己也下水了。

  生活是如此地富有戏剧性。

  可是,在被方方骂过后的不久,张梅就被人打了,打得成残废了,再后来,张梅在老家自杀了,留给丈夫和儿子的仅仅是二十万存款。

  方方从星星娱乐城回到李秀儿租住的家里的时候,倒在自己的床铺上,望着对面墙上的一张画发呆。这张画其实没有特别之处,它跟所有电影明星一样,漂亮的脸蛋,灿烂的笑容。但是,这张画是张梅贴上去的,也是张梅最喜欢的。如今,画在,画上的演员也还在,唯独贴这张画的人已经离开人世一年多了!

  方方清楚地记得。有一天,张梅兴高采烈地从街上买回一张画,展开画站在方方面前,问:“你看我像她吗?”方方仔细一看,还真像,于是,从床上跳下来,喊道:“梅姐,那是演什么的呀?是谁呀?你真的很像她嘞!”张梅脸色灿如桃花,继续说:“你连她都不晓得呀?她是大明星徐静蕾唦!”说着,把画看一眼,把自己又看一眼,沉浸在自我欣赏中。方方也把画从眉毛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眉毛,最后看着张梅,说:“我跟你讲,要是你的眼睛还大一点,要是皮肤还白一点,就和她一模一样了!”

  此时,张梅突然神色黯淡起来:“是很像,但人家那么清纯,那么有才气,报纸上讲她是青春玉女,是才女嘞,可是,我―――你看我―――我们―――”

  被张梅兴奋感染起来的方方,其神色也似突然被一根线拉了回去,阳光在脸上不见了,叹了口气说:“咯就是命!谁要我们不是出生在城市,谁要我们冇读大学?!”

  张梅说:“我跟你讲,你一定要拼命赚钱,赚了钱,还可以去读大学的,不像我,想都不要想了。”

  方方说:“唉!我只要赚钱让我弟弟考上大学,然后送他读大学就好了,我自己无所谓的。对了―――”这时,方方像突然想到高兴的事情了,脸色再次好看起来,“等我弟弟大学毕业了,上班拿几千块钱一个月了,就可以娶像徐静蕾咯样的老婆了!”

  正说着,外面李秀儿叫张梅,八成是有客人专门点张梅的“将”了。张梅立马出去了。

  方方在房间内听到外面客厅张梅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是那个喜欢上张梅、和张梅好了差不多两年的老头来了。方方那时想:张梅还是命好的,碰上一个痴恋她的老头,隔三岔五来看张梅,张梅从老头那里也没少刮钱。方方还想:要是让我也这样,我恐怕做不到。我也很需要钱,可我不能赚那样的钱。我一个月有住有吃,老板娘李秀儿和胡小妹还一个月给我300,我还学了洗头、按摩的技术,也满足了。

  方方正独个想着心思的时候,张梅在老头的再三邀请下,跟老头去到了他的家里。

  前文讲过,老头是附近村庄的老支部书记,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虽然现在老头没权了,但他的儿女几个,不是在政府当局长,就是在企业当董事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家族兴旺发达着。既然这样,他们自然不能容忍老父亲嫖娼养小。原本就怀疑他们的老父亲在外面乱来,原本就怀疑他们的老爹把钱乱花。因为他们已经着察到老头子的十多万存款没影了。现在,突然发现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跟着回来,就铁定老头子是走火入魔了。

  老头家里人开始派人跟踪父亲,当发现亲爹养着的原来是一个被他们认定下三烂的卖淫女时,个个火冒三丈,合计着决定请人痛打卖淫女,最好还能送她进监狱。反正在他们看来,卖淫女不是人,是垃圾,是粪便,是渣滓,是被社会摒弃的、唾骂的,是被大众所不容的,对于那样的女人,打了就打了,甚至,死了就死了。

  那天,是下雨的日子,虽然在腊月,但深圳的天没有冬季,人们在冬季里照样穿着薄衣单褂,就是在这样下雨的天都不例外。

  傍晚时分,小雨纷纷扬扬,李秀儿、胡小妹、方方、张梅、美枝等都在美发按摩店里。胡小妹正在给一个男人修发,其他人都旁边看着,生意异常的清淡。

  这时,一伙穿迷彩服的保安人员撞了进来,看那架势,有点来着不善。一闯进门,为首的一个把警棍往墙面的玻璃上用力一砸,玻璃发出打碎后清脆的响声。来人吼道:“我们是联防队的,谁是老板?谁是张梅?”

  张梅愣了一下,她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指名找她,她也从没见过这阵势,低着头不敢做声。李秀儿和胡小妹几乎同时站出来,要回答问话,但李秀儿给胡小妹使个眼色,示意她坐下,由自己来出面。

  李秀儿昂着头回答:“我是老板,请问有什么事?”说完,李秀儿意识到这问得有点―――便又赶紧补充说:“方方,给各位大哥搬凳子,请坐,给他们买饮料。”

  方方惶恐地回答着,从抽屉里抓出一把零钱,准备往外走。到门口,被瘦小的、但凶神恶煞般的几个栏在门口,为首的又吼道:“坐下,谁也不准走!”方方吓得赶紧坐下。

  为首的联防队员扫视着每一个人,再次吼道:“谁是张梅?”

  李秀儿用家乡话对张梅说:“张梅,不要怕,你出来,看各位大哥找你有么子事,讲清楚,冇事的。”

  张梅这才怯怯地站起来。

  为首喊道:“带走!”于是,两个联防队员上前,把张梅按住着往外拉。李秀儿慌忙大喊道:“她犯了什么事呀?”

  凶神般的联防队员只管往外拉人,张梅便像一只小鸡似的,被黄鼠狼轻易地叼走。

  为首的队员临出门丢下话道:“老板娘跟我们来,到派出所去,会告诉你犯了什么事的。”

  抓人的不这样说,李秀儿也会跟着走。李秀儿想,在她这里的任何一个小姐,她都有责任照顾,何况,这张梅是她亲自从她老公那里领到深圳来的,是曾经喝一口山村的井水生活过的。

  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后,张梅被带进了另一个不是办公室的小房间,立刻,就听到里面传来张梅杀猪般的嚎叫,也能清晰听到棍棒的声音。李秀儿并没有铐起来,行动自由,听到那凄厉的叫声后,本来跟着队员进了办公室,但马上跑出门,带着哭腔喊道:“你们不能打人,不能打她呀!”可是没有人理睬她,反而,她也被强拉着到了另一个办公室——所长办公室。

  所长似乎正等着人进来,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后,一副威严的样子盯着推进门的李秀儿:“你是秀妹美发店的老板娘?”

  李秀儿点点头,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警官,虽然对蹲过监狱的她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天生对警察害怕的那分天赋,但因为莫名其妙地把张梅抓来,让她奇怪是谁告了她,更纳闷这个所长似乎对她们店子很清楚,很关注。

  所长点燃一根烟,把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眯缝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秀儿回答了。所长这才放下打火机,一拍桌子大吼道:“李秀儿,有人举报你美发店容留妇女卖淫,卖淫妇女是张梅。现在我们对犯罪嫌疑人张梅进行羁押。你的店子鉴于刚开业不久,罚款五千元!”说着,对门外的警察喊道:“小张,带她去做笔录!做完笔录后让他回去取罚款。”

  所长把要说完的一股脑说完了,李秀儿又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时李秀儿已经非常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看来,张梅也是命苦,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替她花钱,却到头还是被老头的陷害,不但要挨皮肉之苦,而且还要坐牢。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同时也叹自己倒霉,刚开办不久的店子就要罚款。

  可叹气归叹气,生活还要继续,而且,除了自己的五千罚款要交外,还要马上想办法把张梅保出来。

  做完笔录,派出所并没有为难李秀儿,放她回家了。回到家,李秀儿二话没说,把自己这段时间来所赚的一万块钱,在夜色还没有完全来临时,通过银行取款机分两次取了出来。晚上,她和胡小妹一起到了所长办公室。在交了店里的五千元罚款后,临出门又偷偷地把一个装满五千礼金的信封塞给所长,带着恳求的口气说:“所长,我们店的张梅并不是卖淫,她是被来我们店里理发的一个老人家看上了,三番五次到我们店来,死活要张梅做他的老婆。您就网开一面,放了张梅吧,那女孩家里穷,没爹没娘的,您关照一下啊?!这点小意思,您去买烟抽。”

  所长做了一个不要的手势,但并没有严肃地拒绝。反而严肃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起身小声地对李秀儿和胡小妹说:“女孩是可怜,但是,你们不知道,老头的儿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这所长都靠他罩着,我也没有办法。这样,你们明天交一万罚金,把她领了回去,但告诉张梅,不能再在这里出现了。要不,到时老头的儿女们知道了,我不但要挨骂,说不定还要丢乌纱帽。”

  李秀儿和胡小妹点头。她们知道,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上,在这节骨眼上,只有出钱才能消灾。

  可是,在回家去的路上,当李秀儿和胡小妹还在商量着让胡小妹先替张梅垫付一万元罚款,日后再找张梅要时,李秀儿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是派出所的所长打来的,所长说,张梅被联防队员打伤了,可能是身体本来就不好的原故,现在昏迷在派出所的禁闭室里,让她们现在就去领人,罚款就算了。

  李秀儿的脑袋再次嗡了一声,她知道,说好交一万罚金,现在说她受伤了,突然不要钱了,还要她马上领回去——看来,张梅定是伤得不轻,派出所的人怕弄出人命来,就―――

  胡小妹做这个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李秀儿更清楚这里的派出所,这里的联防队员,于是说:“不好!”

  当她们急匆匆赶到派出所时,所长并不在,但看到的张梅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眼睛都呆滞无光了:脸上、腿上、胳膊上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留着鲜血,裙子被撕烂了好几块,内裤都露在了外面。李秀儿抱着张梅,大声喊着,但张梅只微弱地哼哼着。李秀儿愤怒对开禁闭室房门的一个联防队员大喊:“她也是人!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胡小妹拉了拉李秀儿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对派出所的人吼叫。李秀儿不理会,她又大声说:“要是人死了,你们得负责!”说着,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张梅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三天后,张梅苏醒过来了,可她全身疼痛,整个身子就像一个三流拳击手与拳王比赛后的惨状。

  经过急诊和治疗,张梅算是没事了。但是,住了一个星期,医药费已经超过五千,张梅死活要出院,李秀儿也同意了,毕竟她也心痛张梅的钱,同时她和胡小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

  张梅出院后,李秀儿认真跟胡小妹商量,硬是把美发按摩店转让了。她说:“小妹,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助我,也帮助张梅!我想,我就在楼上住着,照样做妈眯,不开店了。开店风险大,你也不要开了,你那个港佬不是每个月有四五千港币给你吗?你就不要折腾做其它的事了,也不要当妈眯,平时打打牌,睡睡懒觉,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就行啦。”

  停了一会,李秀儿又说:“店子转让了,我送张梅回去,张梅太可怜了!”

  胡小妹说:“张梅是可怜,她那个伤恐怕还有后遗症,说不定是残废。不过,我听说,张梅没在老头那里少要钱,美枝讲,张梅最少有十万。”

  “十万?”李秀儿怔了一下,继而说:“就是有十万,也不值,你看她现在鼻青脸肿的,经常喊痛,还有内伤。唉!依我的脾气,真想告派出所,告那几个狗日的联防队员!”

  胡小妹向来息事宁人,说:“你千万莫,到时倒霉的还是你。甚至,张梅都不见得感你的恩。”

  “我不要谁感恩。”李秀儿摇着头说,“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包括我蹲监狱的那口气!”

  胡小妹说:“秀儿,你真不容易!我看,那罚款的五千块和送礼的五千块,要张梅出了,也该她出这笔钱。你不好讲,我来跟张梅讲。”

  李秀儿赶紧说:“你千万莫!张梅一身的伤,还不一定好得,是我把她从麻城带来的,我有责任!”

  胡小妹看着李秀儿,很久后才叹着气说:“你总是做好人,老天却瞎了眼,不照顾你,唉―――”

  李秀儿没有说话了,点点头,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发呆。
#13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1
十二

  张梅双脚发软,一动脚就嚎叫。一路上,李秀儿照顾着张梅。

  火车在快要到麻城市的时候,李秀儿问张梅:“张梅,我看你先不回家,我送你去麻城人民医院治疗,这里离家里近,让你丈夫来照顾你,再说,费用会比深圳便宜很多。你这个伤要治,不能拖,要不就真的耽误了。”

  张梅没有做声,她在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说在看,其实,什么也没看,大概在想,自己和徐静蕾那么像,命运却天差地别。

  李秀儿知道张梅痛苦,年纪轻轻的,丈夫的身体一向不好,还有三岁的儿子要照顾,而自己现在落下这个样子回去,不但不能照顾家里,还要家里人服侍她——这些,怎能不让张梅发愁和心痛?

  也正因为如此,李秀儿觉得张梅把自己的伤治好是至关重要的。一路上,她很想探听张梅到底从老头那里刮了多少钱,以便治疗时心中有数,量力而行。在好几次欲言又止后,李秀儿还是提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李秀儿知道,作为老板娘,作为妈眯,她有权收受张梅的出台费,但没有权力管小姐们在客人那里赚了多少钱。这也就是她几次欲言又止的原因,这也是敏感之所在。

  “张梅,身子是自己的,你一定要想法把自己的伤病治好。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钱?有多少?”

  张梅仍然看着窗外,没有回过头来看着李秀儿说话,而是似自言自语般地说:“我有钱,我有二十万,但我要给我那位治病,治好他的病比我的重要。我还要在家里建栋房子。我的伤过一阵子会好的。”

  “二十万?不少嘛!那你还担心么子?”李秀儿一惊,想不到张梅赚钱还是蛮厉害的。但是,仔细想,如果残废了,又划不来。

  谁知,张梅哭了,眼泪刷刷地掉下来。

  李秀儿意识到张梅丈夫的病,于是问:“你那位到底么子病?”

  “尿毒症。”张梅从窗外回转头来,“哇”的一声,张梅哭得厉害了,整个车厢里的人都能听得到。

  李秀儿想:完了,完了!摊上这个病,就是二十万全部花消,还不一定治得好。原本以为自己命苦,谁知张梅比自己还造孽!

  在此之前,李秀儿还想过,要是张梅真的像自己手下其他小姐们说的有十万的话,她就要张梅出那罚款和送礼费,但现在―――“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拿纸巾替张梅擦掉眼泪后,一路沉默不再言语。

  李秀儿的家和张梅的家就隔着一座山头,但不是一个村。下火车后,因张梅不能行走,她们只得打的回去。要是平时,李秀儿也好,张梅也好,是从不打的,都坐一块钱的公交车,再转两块钱的农用车。

  乡村公路只到村头,在坐了那通过改装的农用车后,还需步行三华里才能到张梅家。在的士停下的一刹那,李秀儿突然作主张对张梅说:“我想好了,你不能下车,你一下车,村里人会看笑话,你丈夫也不会到城里去治病,你婆婆、公公都会嫌弃你。你坐着,在这里等,我去把你丈夫、你儿子接来!”李秀儿不容分说,自己下车后,马上把车门关上,像张梅会随时跟着出来似的。她独自往张梅的家走去。

  此时是寒冬腊月,从村子里某个角落偶尔传来的鞭炮声,让李秀儿感觉到,中国人重视的一年一度的春节快到了。

  天上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李秀儿只穿着两件衣服,她感觉到寒冷,便加快了脚步。

  张梅的家到了。这是一个像许多农村家庭一样的穷困家庭。三间破瓦房,瓦上爬满了青苔,泥墙上还隐约看得清“农业学大寨”的字样;张梅的房间里有一台崭新的二十五寸彩电,墙上贴着几张徐静蕾的玉照。这两样是房间唯一的现代化气息。其它一概都是残破的东西,一张四只脚的饭桌放在房中间,像一个没有站直的人立在那里,歪斜着,其实是地上因房子漏雨而凹凸不平。

  李秀儿清楚地看见,床上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皮后生躺着,眼睛闭着,看起来安然,但从苍白的脸上可以想象得到他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对一切麻痹;他的旁边放着一部小说,是古龙的武打书籍,由此又可以窥探到这个年轻男人对生命的珍重和渴望。

  李秀儿轻轻喊了一句,床上的后生马上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痛苦地晃晃头,用力睁了睁眼睛,这才看出来人是李秀儿。看出是李秀儿,病人似乎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挣扎着要爬起来。李秀儿马上跑过去帮忙让他撑了起来,并把枕头给他塞好。

  病人还没说话,李秀儿抢着说:“你的病有救了,张梅借来了一笔钱,马上带你去住院!”

  后生家脸上有了一点红润,打断李秀儿的话说:“老板娘,多谢你!”说着,睁着眼睛去看门外,“张梅呢?”

  李秀儿说:“张梅下火车时,不小心扭伤了脚,在村头的车里等你。她要来,是我不要她来,反正带你去治病,到医院,到麻城市你们就可以团聚了!”

  正说着,一个清瘦的、约六十岁样子的老头走了进来,李秀儿猜这就是张梅的公公、病人的父亲。随后,又有一个老太婆跟在后面,端了一杯滚烫的茶进来。显然,两个老人知道有客人来了,才从自己住的房里过来。

  李秀儿接过茶,小心翼翼放到歪斜着的饭桌上,对两个老人说:“张梅不小心扭伤了脚,她让我帮她把他带到麻城看病,车子在村头等,您是不是收拾一下,带点换洗衣衫,请个人把他驮到车里去,还把毛毛带上,张梅要看毛毛―――”

  李秀儿说这些,两个老人根本没在意,他们在意的是,看病要钱,他们没容李秀儿说完,异口同声地问:“小梅赚钱啦?要是冇钱就看不了,不如在家里用土单方。”

  李秀儿知道钱对一个人的重要,对一个没钱的农村人的尤其重要,她笑着说:“放心吧!张梅赚了几万,还借了点,可以治好毛毛他爹的病的!”

  两个老人这才呵呵笑着,嘴里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伢有救了!”于是,公公去叫在外玩耍的毛毛,婆婆去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公公带着孙子进房门来了。李秀儿看到,三岁的小孩像他父亲、像他爷爷一样瘦,但脸色清秀,很像妈妈张梅。孩子穿着还比较干净,一只新的羽绒棉袄在这山村有点醒目,和这残破的房子比,略显富贵。李秀儿知道,这衣服是那次她陪张梅在华强北的女人儿童世界买的,整整150块,恰好是张梅跟一个男人十多分钟完成一次服务的钱。

  东西收拾好了,李秀儿正纳闷是谁背这个病魔折腾得几乎没了元气的后生时,老人把儿子扶下床,又扶着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后,对李秀儿说:“那就麻烦你牵着毛毛。”说着,犹如背起一个行礼包似的,轻松地把儿子背在了背上,大踏步地往前走,其婆婆拿着几个包袱紧紧地跟着。

  看着前面大踏步往前走的两个老人,李秀儿明显感觉到:或许,半个小时前,两个老人到井边挑水都会有气无力,都会唉声叹气,但此时,他们像吃了一大片人参般。

  李秀儿昂头看天,发现天边的云开了一条缝,太阳钻出来和人打个招呼,又似害羞地躲到云层里去了。李秀儿莫名地朝天笑了笑。
#14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1
十三
  送张梅回麻城时候,李秀儿只例行义务地去看了看自己的公公、婆婆,她没买任何东西,每人给500块钱。她想,今生今世她可能就不回麻城了。两个老人失去了杨五六这个儿子固然可怜,可他们还有杨四六、杨六六两个儿子。杨四六、杨六六也总算结婚了,也都有自己的儿子了,那么,她李秀儿从杨家脱离干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至于儿子今后去看爷爷、奶奶那是儿子的事情,自己则是不会再回麻城的了。

  回到深圳的一个月后,她收到了张梅写来的一封信。信写了三页纸,纸上滴满了张梅的泪水——这是张梅的遗书!

  张梅在信中这样写道:

  秀儿姐:

  我走了。小时候和人吵架,动不动就讲送你去见阎王,现在,我真的去见阎王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见到了阎王,可是阎王不要我。今天,我不晓得我哪里来的力气,我自己动手给自己洗了个澡,我要把自己洗干净,免得鬼都不要我!

  我的男人走了,他差不多把我二十万都消耗完了,我不后悔,他是我男人,是我丈夫,我有责任和义务替他治病。想当初,要不是他救我,我早就被人贩子卖到哪个我没有一个熟人的地方做一家三个男人的媳妇了。我一直感激我丈夫,他是我的恩人,但是,好人命短,他还是走了——可他才二十五岁啊!

  没有钱了,我的伤也好不了了,家里的新屋也砌不起来了,就是砌起来也没有意义了。我的双脚站不起来,我还怎么去赚钱,我赚不了钱,还要人照顾,我又怎么忍心我男人的父母亲照顾我,我更不能天天看着活蹦活跳的儿子在我面前掉眼泪。我只有走,走到另一个世界。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没有农村和城市,没有穷人和富人,没有官员,没有公安,没有联防队员,没有人无缘无故地打我,没有人侮辱我。

  三个畜生(联防队员)打我的时候,你一棍他一棍,把我往死里打,他们还侮辱我,掀我的衣服,撕我的裙子——他们不是人,可他们这样的畜生居然还代表国家、代表法律?!我想,要是他们去见阎王的话,洗一个澡还洗不干净,因为他们的灵魂比我们做“鸡”的还脏!

  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被大众唾骂的不干净的女人。但我首先是一个人,我也有尊严,我可以向他们和任何男人出卖我的肉体,那是我自愿,但是,我不能容忍他们侮辱我、侵害我,还打着执法的旗号调戏我。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到死。可是,当我醒过来后,看到秀儿姐、胡姐前前后后、无微不至照顾我,还想到家里生病的丈夫,我就不忍心。

  现在,虽然我还是不放心我三岁的儿子,但是,我还是要走了,也可以走了。秀儿姐,最后,我想托你个事情:你能不能经常去看我儿子?能不能让你儿子认我儿子做弟弟?我儿子的父亲没有兄弟姐妹,我儿子也没有兄弟姐妹,他很孤单的——我是多么希望我的儿子不孤单,有人照顾,有可以叫爸爸、叫妈妈的人啊―――

  这段时间来,感激你把我带出去,看了世界,看了大城市,也赚了钱——虽然这钱不干净,但我们毕竟不是偷,不是抢,何况,那老头的钱来得也不干净,我还真后悔当初没有让他送我一栋房子。其实,他都答应送我房子的呀。要是那样的话,我把房子卖了,抵个几十万,就是我男人的病治不好,我的伤是完全可以治好的,我也可以不让秀儿姐替我出钱,替我送礼。我还可以把几个姐妹一起叫上,去大梅沙照个相,请大家吃冰激凌,吃麦当劳啊!

  现在这些都不能了。那就下辈子吧!

  问所有姐妹好,问方方好,问胡姐好。我张梅谢谢你们!

  李秀儿在读信的时候,方方和几个姐妹都在。几个姐妹哭得像泪人似的,而李秀儿尽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她的泪总是流不下来,只是脸色阴郁得就像深山老林里的树叶。不过,李秀儿这片“树叶”看房间里的灯的时候,似乎感觉灯光比以前浑暗了许多。
#15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2
十四

  方方褪去身上的衣服,在这寒冷的冬天,在开着空调的房间内,方方感觉不到寒冷,何况,这是在四季温暖的深圳。褪去衣服的身子,像春天里出土的竹笋,剥掉那层包装的笋壳后,那种白皙、鲜嫩和美感,假若所有的男人都看见的话,足以诱惑所有的男人。

  但此时方方只诱惑着一个人,一个出钱给她、垂涎她的姿色的男人。

  方方躺下来的时候,男人也三下五除二脱去了他刚才看起来还人模人样的衬衣和西裤,像个水桶似的身子一下子滚到了她的面前。男人滚过来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抓住方方的酥胸。方方身材瘦小而苗条,胸前的两个奶子就似两个还没有蒂落的小南瓜,乳头没有凸起,如同小斑点似的嵌在那开始肥嫩但并不肥嫩的脂肪上,手一抓去还抓不稳,只能连瓜一起抓着。

  方方对游戏男人已经较为娴熟了。当男人手抓她酥胸的时候,她故意害羞地笑着,把自己的手去扳男人的手。但男人的手像钳子,牢牢地钳着,男人并勾下腰来,准备用舌头去拨弄那小花苞。

  方方身子一侧,爬了起来,带着甜蜜的音质而命令似地说:“洗澡去!”

  方方轻盈地跳到了洗手间,男人随之而来。男人从下床起就想抱着面前这个尤物进水哗哗流的澡房,但方方掂着小脚轻快地跑步,身子一滑一滑,让男人总是抓不住。方方银铃地笑着,男人在这银铃中恨不得把方方美美地生吞活剥了。

  方方的挑逗让男人几乎不能自已,在哗哗的水笼头下,男人双手包抄控制住方方的身子,一把拉过让其贴近了自己,贴近自己的这种肉感让男人血气冲脑门,也让方方感觉到全身酥麻。但方方已意识到男人要把他那个硬硬的宝贝塞到自己的身子里,便麻利地一滑,赶紧破坏男人的计划,用自己的一只手抓着男人那硬物,嗔道:“莫急,到床上去!”

  当方方给男人戴上安全套,再次躺下来,乖乖地开始任由男人摆弄,自己只是闭着眼睛数星星时,方方才开始寻思:这是第十五个男人吗?

  显然,方方还算得上是初入此道者,因为她还能清楚地算得出睡过自己的男人来。

  方方为了配合男人的抽插,嘴里开始哼哼地装着发出快感的声音来。但方方很快就感觉到,男人的快感似乎漫长而凶猛,靠她那点微不足道的配合永远达不到和男人的和谐。方方同时感觉到,今天的这个男人非同一般。

  方方在从众姐妹的交流中知道,男人还能坚持、还能战斗都没关系,只要是正常的交媾,怕就怕变态的男人变着法子折腾,或者折磨,而那样的话,一般的女人是经受不起,甚至要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方方正想着、心里念叨着祈祷自己千万不要碰上那样的男人的时候,却恰好那样的男人正是眼前自己碰到的。

  男人轻易地把瘦小的方方抓着翻了个转,并呵斥方方把腰抬起,把屁股架桥般地拱起来。方方觉得这样很痛苦,自己没有太多的力气支撑着身子架桥,但她又没有办法。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腰抬起来,屁股掂起来,脑袋埋在自己的双臂中。这时,男人几乎残忍地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在后面挺了进去。顿时,方方一声嚎叫,她感觉到自己的子宫都被顶破,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身子一瘫软,把男人那宝贝无情地挤了出来。

  男人愤怒地嚎叫:“你这婊子!你这婊子―――”

  方方讨厌粗鲁的男人,尤其是这样动不动骂人的男人。但她不能回骂,心里强忍着,反抗地把身子正面翻过来,“求求你,那样我受不了,还是这样吧。”

  男人的阳具还挺着像一根钢钎,竖起的姿势像一头随时准备对她发起攻势的巨蟒。想起刚才这个粗野的男人骂自己,方方再次厌恶地侧过头去。

  而此时,男人却爬起身子,把那条“蟒头”移到方方的嘴唇边,命令道:“来,含着,含着!”

  方方吓得让开身子,使劲摇头。她开始恐慌——她还没有经过这样的阵势。她想到了艾滋病,恐慌得嚎叫一声,躲开的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男人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变着脸喝道:“婊子,要你含就含着!”说完,再一次把那“蟒头”冲过来,向方方的嘴巴进攻。

  方方惊惶失措,哀求道:“大哥,求求你,求求你了!”一边说着,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胯扒开,以此转移男人的视线,让男人进攻自己的胯部。

  方方把自己的胯扒得挺开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小撮茅草从中,充血的而痉挛的小樱桃,还有茅草上零星粘着的淫液。

  但这是一个变态的男人,他已经对方方的这一诱惑没有了兴趣。当见方方不从时,一边骂一边开始动手打方方的脸而发泄着怒气。

  方方哭了。

  突然,方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男人的折磨,跳下床,奋力冲出房门,大声地喊着小辣椒的名字。

  方方这次来,又是帮小辣椒的忙,到星星娱乐成服务,价钱依样是服务一次三百。

  方方躲到另一个房间,小辣椒拿出一身衣让方方穿上。此时,方方的身子还在抖动,犹如一只被猎人追赶着好不容易逃出追杀的小兔子,眼前一片空白且心有余悸。

  在性服务行业几乎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谁玩了女人赖帐不给钱,或者谁碰到了变态的性折磨,姐妹们、保安们都会同仇敌忾,与之斗争。

  小辣椒虽然为人狡诈、精明,许多小姐都不想和她交往,但小辣椒为人还有豪爽的一面,加之后台有带黑社会性质的男友支撑。虽然男友前不久被判刑,但和她睡觉的男友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两个三个。第一男友蹲监狱了,还有第二、第三男友,她一个电话,便叫来了一伙。随之,那手臂上都刺着龙的混混们冲进房间,一下子拿下那个让方方恐惧的变态男人,你一拳他一脚,当场就把男人打得嗷嗷直叫。打软了,又被架着出门到酒店请客给各位压惊。本来,压惊的对象应该是方方,但方方吓怕了,拿了自己该得的三百元后,抽一张一百的给小辣椒,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星星娱乐城。
#16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3
十五

  方方回到李秀儿的家,洗了个澡,倒头便睡。她看到胡姐来了,也没怎么打招呼。胡姐是找美枝来的。美枝不在。

  胡姐很久没有来沙嘴村了。胡姐住在沙嘴村不远有一个椰树花园的地方。

  虽然这个小区并不是豪华小区,修建的年代也久远了点,但胡小妹租住二室一厅,每个月花不到二千元钱,每个月那个港佬给她五千港币,除掉开支,每个月可以积攒下三千。她是一个离婚的已到四是岁的女人,离婚后女儿不要她抚养,她没有什么负担。跟那个港佬也有四年了,这四年里,除了港佬每个月给她的,还有零零碎碎从港佬那敲来的,再加上当妈眯赚来的,她已经积攒了将近三十多万。这样,这些钱足够她防老。

  她有一个外甥女,也在深圳。外甥女是大学生,做大公司文员,嫌姨妈做的不是正当职业,大学毕业到深圳两年,从没有到沙嘴这里来看过她。胡小妹知道,这个世界世态炎凉,尤其是在深圳,人情淡薄。尽管她曾好几次约外甥女来,但都是以工作忙而推脱;她也好几次打电话说要到她公司去看看,还买好了一大堆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准备前往,可始终,外甥女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她。

  起初,胡小妹挺伤心,但久而久之,没开了店面后,自己迷恋上打牌,每天在牌桌上酣战,慢慢地,也就忘记了在深圳自己还是有一个血肉之亲的。

  胡小妹一点也够不上漂亮,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论说,不漂亮可以风骚一点,再说,当人二奶,本来就应该风骚,可是,这一切,胡小妹都没有,都够不上。但胡小妹运气好,碰上一个对她不离不弃的港佬,每周从皇岗口岸过来一次大陆,每次都对胡小妹有新鲜感,总是“阿妹阿妹”地叫得清甜。

  港佬六十三岁,但并不见老。因此,胡小妹很满意他,从不在大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背着港佬去偷其他的汉子,甚至多次跟人说:她这一辈子当二奶就当到死,再也不找人结婚,再也不重新去恋爱;当妈眯的时候,和李秀儿一样,她只经营皮肉,不涉入自身出卖皮肉。如果说,李秀儿一心想找个年纪不能太大、能够每天一起过日子的人结婚是高要求的话,胡小妹这样则是低要求了。也许,这就是胡小妹的优点所在。这个世界,有要求、高要求,甚至贪婪的人太多,而像胡小妹这样与世无争的却又太少。

  有人说,当二奶的无耻,以自己的青春与原配争当地位,扮演着及其不光彩的角色。这话不假,但是,也不见得所有的二奶都会和原配争,也不见得所有的二奶都必须遭到唾骂。如果一个男人,原配妻子不能也无能满足丈夫的性要求,而让自己的丈夫忍受着性饥渴的煎熬,要不,丈夫去嫖,要不,丈夫去强奸,要不,丈夫在抑郁的痛苦中死去。这些,凡是人性一点的人都会认为,远没有找一个相安无事的二奶要好。

  而这,应该同样适合一个女人找二爷。

  胡小妹与港佬之间,正是这样一种情况。

  周日的傍晚,胡小妹在送走港佬之前,听这个六十三岁的港佬说出了以上那些话,而那些话,胡小妹并不是第一次从港佬嘴里听到,他已经听港佬说过多次了。因此,她也相信着港佬的话。

  送走港佬,胡小妹正准备晚上赴约去打麻将时,手机响了,让她想不到的是,手机是她外甥女拨来的,语气没有以前那样的生硬,似有一种重新和好认她姨妈的打算。

  胡小妹是一个思想并不复杂的女人,她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听到外甥女的声音,似一个很久没有听到远方恋人电话的少女一般地兴奋,当即答应晚上去中信广场跟她见面。

  胡小妹还是外甥女去读大学时见过一面,这一隔就是六年,外甥女已经从丑小鸭变成一个美女了,虽然脸上肉少了一点,看起来不那么妩媚,不那么艳丽,但是,因大学的熏陶,因学识的武装,二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婷婷玉立、气质高雅了。更想不到的是,外甥女的身边,还有一个帅气十足的男友,据外甥女介绍,男友是晚间在深圳市各大娱乐场所跑场的主持人。

  外甥女名叫黄琪,据她说,她目前从大公司里辞职了,以前是住在公司的,现在辞职了没地方住了,租房子又太贵,加之,他们想积攒点钱明年在深圳供楼。因此―――

  黄琪还没有说完,胡小妹马上接口说:“琪琪,你还怕姨妈不答应让你住我那里吗?以前,我多次邀你,你不来。你看,我们毕竟是血肉相连的,你妈妈是我的亲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今天晚上就搬过去吧!”

  黄琪马上亲热地在姨妈脸上亲一口,娇气十足地说:“还是姨妈对我好!”

  第二天,胡小妹的外甥女黄琪打了个的,把行李从原先住的菜屋围小区搬到了椰树花园。送黄琪来的当然就是那个帅气的男友了。不过,其男友虽然帅气,胡小妹看着总有一种不舒服感,其长长的头发,油腔滑调的谈吐,让她总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安全,心里不踏实。但因刚刚和外甥女好起来,加之也刚刚认识她这个男友,也就没说什么。

  黄琪住到椰树花园来后,跟自己的姨妈提议,自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有点无聊,让胡小妹还叫一个做小姐的和她一起住。

  胡小妹挺吃惊,说:“你不嫌弃做小姐的?”

  “姨!都什么年代了,我嫌弃他们干吗?何况,做小姐的更懂得征服男人,说不定我还能从她身上学点东西,好长久征服我那位主持人帅哥呢!”

  黄琪说得头头是道,胡小妹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人,以前也有过找个小妹跟她一起住的打算,后来担心港佬有意见,就放弃了,现在,既然自己的亲外甥女要找个同龄的伴,为了讨好外甥女,也就顾不得港佬有意见没意见了,便马上答应了。

  胡小妹跟李秀儿打个招呼,从她的手下,也曾是自己的手下选了美枝。胡小妹知道,美枝对外称是二十岁,其实她已经过了二十五,在广东梅州老家,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呢。另外,她虽然觉得美枝有时候神经质,但更多的时候,美枝文静,比较善良,喜欢帮助人。因此,胡小妹就选了美枝给黄琪来做伴,也顺便让美枝教黄琪一些征服男人的技巧。

  但胡小妹不知道的是,这整个搬家——找伴的事,都是外甥女和其男友马上要对胡小妹实施的一场阴谋。
#17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3
十六

  美枝很乐意搬到胡姐家里住,也很乐意和黄琪一起做伴。

  其实,美枝并不是出身底层的农村妹,她和黄琪一样也是大学校园里的高材生。只是,她没有毕业,因为大二那年,她和社会上保险公司的一个业务员恋爱,怀有身孕,而那个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却在当知她怀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美枝又坚决不做流产手术,坚持要生下自己的骨肉,当时和校方领导争执时,说过一句在大学几乎奉为名言的话:你们可以开除我,但不能让我不尊重生命。

  就这样,她尊重了生命——生下了女儿,因此就付出了被开除的代价。学校开出她后,她回到了农村老家,在母亲的支持下,生下了女儿。女儿交给父母亲带,尽管有母亲的支持,但各种流言蜚语几乎让父母双亲、兄弟姐妹难以承受;但尽管难以承受,他们还是承受着。所以,这一切让美枝非常感动,她在她的内心多次下决心:一定要赚很多的钱来报答她的父母。

  可是,刚刚从校园涉足社会,没有文凭,没有阅历,没有经验,生活压力巨大,她和众多女孩(女人)一样,开始步入了一种出卖肉体的营生。

  从事性服务后,美枝也和小辣椒一样,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以上她。但因有选择,业务范围自然就窄,生意自然就受影响。小辣椒是典型的没有想法、受人操纵、即时行乐的小女孩,她没有自己选择的生意时,可以整天整晚和那些混混们打游戏、睡觉,甚至吸毒,而美枝不行,也不能,她要抚养女儿,更要让自己生活得有品味,因为她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么,当她没有生意时,干什么呢?

  她也同样和几个道上的男人混,只是,她做得隐秘,从不跟他们在一起出入,以至谁也不知道她干过好几桩大活。所谓大活,就是用自己的美色为诱惑,当相中某个有钱的港崽后,自己陪其云雨,让那两个道上的男人突然在房间出现,如此这般大大地敲诈一笔。这样的活,美枝一年做一次,一年搞个五万六万收手。因为她计划得周密,贪心不大,三年来,做了三笔,一直没有东窗事发,自己仍然稳如磐石,她美枝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有着善良之心、关怀之心,愿意助人为乐,有时斯文秀气的好女孩形象。

  所以,人与人之间,并不害怕大打出手、恶语相向,而是发怵这阴险毒辣、隐藏至深。

  有意思的是,黄琪也是这样一个女孩。黄琪到自己的亲姨妈这里居住,原本就是打胡小妹的主意来的,而美枝也如此。只是,她们互相之间,谁也不知道谁。黄琪想,这个没文化、大脑简单的“小姐”,还不乖乖受我控制,被我摆布;而美枝想,哈哈,黄毛丫头,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看老娘我怎么把你当挡板,轻而易举从你姨妈那里弄钱了。

  美枝非常清楚胡小妹攀了一个有钱的港佬,她一直觊觎并思考着怎么在那个老实的港佬那里敲一笔过来,苦于没有机会,也苦于没有人给她机会。现在,胡小妹主动找到她,让她到她家里去住,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她想,凭她的年轻,凭她的学识,凭她的智慧,凭她的藏而不露,只要能见到那个男人,只要有机会跟那个男人说话,她就有绝对的把握搞定那个老男人,而且,不会让胡小妹知道半点消息。

  黄琪和美枝打的是同样的坏主意,也同样是为了钱。但黄琪不同的是,她并不知道那个什么港佬,她只知道自己的姨妈有钱。现在,自己失业了,找个好工作不是很容易,男友每天跑场子做主持,虽然赚钱不少,但那个把她的心早已勾走的帅气男人,私下里吸毒,不但没有钱接济她,有时还找她要钱。至于她跟姨妈说积攒钱供楼买房子,那完全是骗人的鬼话。

  为了钱,几个月前,黄琪就想到了自己的姨妈,最先,她是想找姨妈借钱,但想到姨妈虽然待她好,但一向小气,这在多年前,自己的亲妈就告诉过她。后来,是男友的一句话提醒了她,男友说:“既然你姨妈有钱,你何不住到她家里去,她不是三番五次要你去她那里嘛。住到了家里,偷点钱出来,不就轻而易举了。你姨妈对你那么好,你是她的亲外甥女,她是无论如何想不到你的。”

  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黄琪想,自己天天想着钱,每时每刻念叨着钱,而有钱的主子就是她的亲戚,而她居然多次拒绝,还发誓永不理她,不去见她,真是傻气啊,真是活该受穷啊!

  于是,看在钱的份上,她鼓足勇气给自己的亲姨妈打了个甜蜜蜜的电话。

  在搬到姨妈家里后,她就开始进一步计划偷钱方案,同时不断修正方案。她想,男友的话当时有道理,但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弱智:姨妈发现丢了钱,她不知是自己的外甥,当然就会去报案,而报案后,警察就不会有姨妈,也不会有男友他们那么蠢了。那么,自己必须重新修正方案。凭她天蝎座人的智商,一个晚上,她就很快想好了。于是,有了文章开头她要姨妈帮她找个伴的事情发生。

  她特意让姨妈找从事性服务的小姐是有道理的。一是这些小姐们在社会形象中是万人唾骂、众矢知之的。一旦案件发生,第一个怀疑对象当然就是她们那样的人;二是那些小姐们大多没什么文化,四肢发达、脑袋草包,自己只要略施小计,就会让她们团团转,从而步入圈套;三是―――

  没有第三了,黄琪想,哪还要第三,有这两点足够了。想着想着,嗤嗤地笑,像拣了金元宝,又似在深圳买了房买了车那么的高兴。
#18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3
十七

  这一天的早晨,天刚刚打过一阵炸雷,雨把深圳的天和地洗刷了一次,把几天前还沉闷不已的深圳天空,刷新着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这样的天气,是睡觉的好时光。其实,对美枝和黄琪来说,就是没有这样清新和舒服的空气,她们照样也每天睡到中午。论说,美枝那样死睡,是因为职业的原故,黄琪就不是了。但黄琪因为失业,而她失业的原因,也主要就在以前睡懒觉,经常上班迟到。现在好了,不用上班了,她也可以死睡了。

  女人的死睡和慵懒是一种美。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男人拼死拼活地奋斗,让女人在家里慵懒地当家庭主妇,又是为什么呢?

  胡小妹却早早地起床了。

  她以前经常熬夜打麻将,并不是像农民那样早睡早起的,有时候也能睡到日上竿头呢。而今天,她却非常兴奋,也许,这就是香港养她的相好要来度周末的缘故吧。但又不全是,以前来度周末,虽然每次都有丝丝兴奋,但没有今天这么强烈。

  今天,到底是什么呢?她理了理思绪,朝自己笑了笑。因为她已经完全清楚,主要是自己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可是能好好地满足女人的虚荣心的哟。

  她决定请几个姐妹们到家里玩,陪陪黄琪,打打牌,一是黄琪刚刚搬来,表示对外甥女的关爱;二是也让要好的姐妹们知道,自己的老公——那个港佬,不管是正宗不是正宗,反正他对自己好,尊重她,愿意替她花钱请客。

  胡小妹也知道,自己是一大把年纪,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姐妹,患不着死要面子炫耀自己,但是,她觉得,以前自己就是这么想的,独来独往不告诉任何人,可现在四年了,“爱情”考验得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了,介绍自己的老公给好友认识,也让好友知道自己的幸福生活,这现在应该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因为有这些想法,她这天在10点前便起了床。

  她推开黄琪和美枝睡的房间,发现两个人睡得香甜,有轻微而匀称的鼾声发出。

  两个人都肆无忌惮地露着睡觉,美枝穿了三角短裤,戴着胸罩,而自己的外甥女黄琪却连胸罩都没有戴,这让胡小妹非常惊讶。

  更让胡小妹惊讶的是,黄琪的胸像是生儿育女过的,怎么也不像是黄花闺女,虽然拿现在来说,并不意味着没有结婚就是黄花闺女,但是,起码也应该是没有生育过的女人的胸,骄傲的胸,挺挺的胸啊,可眼下,黄琪胸前那两坨,并不是下陷了,而是似乎肿胀了,乳头也出奇的大,大得似两个荸荠,而那荸荠上似乎还有许多咬过的伤痕。这让胡小妹看着痛心,同时明白一个事实:自己的亲外甥女并不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纯情少女了。凭她多年的妈咪经验,已完全看出来了。

  还让胡小妹惊讶直至惊呆的是,外甥女的一个“荸荠”处,有一只手搭在上面,而这却不是一只男人的手,而是一只柔嫩的女人的玉手,循着玉手往上看,却分明是美枝的。从美枝嘴角丝丝笑意推断,睡觉前,那只手已经享受到了那种抚摸的快感。

  这时,胡小妹结合美枝一直以来喜欢方方、跟方方走得很近的种种迹象进行思想:美枝莫非是“同志”!

  于是,胡小妹厌恶地把美枝的那只肮脏的手从黄琪的身上移开,放下时特意在她的手上用力地掐了一下。可美枝哼了一声,翻转身又睡了过去,那只手条件反射地又搭到了黄琪的“荸荠”上。

  胡小妹好一阵恶心,鼻子用力哼,气愤地把门“嘣”的一声关上。

  这一声,没有吓醒两个睡死的小女人,却把外面正要敲门的大女人——李秀儿吓着了。

  李秀儿在外面喊道:“小妹,么事啊?那么大声音,吓死人的。”

  胡小妹打开门,发现她后面除了方方,其他女孩并没有来。胡小妹于是说:“就你们两个,还有呢?”

  李秀儿说:“她们死活要睡觉,随她们吧。再说,你打牌,有我们几个就够了,反正方方是不打的,她跟我来做伴。”

  胡小妹说:“方方,你真的还没有学会打牌,也没有学会抽烟呀?”

  跟在李秀儿后面的方方,进门后,就对胡姐客厅里的各种摆设惊叹不已。听胡姐说第二遍的时候,才回答道:“不是没学会,是我不想学。”

  胡小妹似乎抓住了这个话题不想放过,又说:“可你看做我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抽烟,哪个不打牌啊。”

  方方没有作声,继续看客厅摆设,李秀儿接着话说:“不过,我支持方方咯样。保持清纯,又抽烟、又喝酒、又打牌的,像做‘小姐’的,但却不像了女人,我们的方方保持这一点,像女人,有很多客人就喜欢她这样的。”

  胡小妹马上说:“这倒是。”说着,从厨房里拿出了刚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的果盘里。见李秀儿和方方没有动手,就勾下身子,选了一个大的给方方,又选了一个老的给李秀儿,说:“方方最小,吃最大的,秀儿牙齿怕酸,就吃这个最老的。”

  李秀儿接过苹果,说:“吃苹果要吃最老的,不酸,可那些男人要女人却是选最嫩的。我们的方方最嫩,也最抢手。”

  胡小妹看着方方笑,没有接话。

  这时,李秀儿想起美枝,说:“美枝那条懒虫还在睡觉呀?”又想起胡小妹的外甥女,说:“还有你外甥女呢,也在睡觉?她在哪里上班?”

  李秀儿问美枝她们,胡小妹想起了刚才看到的恶心的事,便跟李秀儿讲了。李秀儿嘿嘿地笑:“这个有么子大惊小怪的,现在流行。不过,你发现冒,美枝好像懂得很多,不像是冒读过书的。”

  方方这时插话说:“是,秀儿姐,我也觉得。”

  胡小妹听此说,笑道:“更好了,这样,我外甥女和她不更有共同话题了。”

  李秀儿也笑着说:“也是,也是。”说着,轻轻咬了一口苹果,感觉牙齿受得住,便又大咬了一口,把苹果肉含在嘴里,起身来,喊道:“打牌罗,起床啦,姐妹们!”

  李秀儿喊话时,声音很磁性,很有中年女人的性感,要她是古代的鸨母,喊:“接客罗,姐妹们!”那就更有味道了。
#19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19 19:13
 十八

  美枝心思重重,因为她知包养胡姐的那个港佬今天要来,来了以后,这么多人,她怎样做才能不露声色地勾引到那个老男人呢?

  这样想来想去,当然便影响了打牌。以至每一盘,美枝都输,坐美枝上首的李秀儿说:“美枝,人说赌场失意,情场就得意,你最近怕是情场风光吧?告诉姐,有没有攀上哪棵高枝?”

  美枝有点心烦地说:“秀儿姐,哪有啊。我的人生向来就是孔夫子搬家——尽是输(书)啊!”美枝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心想:“坏了,我不能这样说话,这样显得聪明和有水平,而我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乡巴佬啊。这一点,我必须记住。”于是,在自己桌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潇洒地点燃,优雅地吸了一口,又优雅地吐出一缕烟雾来,朝桌上的每个人笑了笑,然后盯着坐自己正对面的黄琪说:“黄琪,跟你们读书人在一起,就是不一样,我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不,现在连说话都文雅了。今后多教我噢。”说完,故意讨好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黄琪:“抽一根。”

  黄琪咧嘴笑了笑,大方地接过烟,娴熟地用火机点上了。

  胡小妹有点惊讶地看着,关心而小心翼翼地说:“琪琪,你也抽烟呀?”其语气谁都听得明白,并不是仅仅惊讶,而是有潜台词在后面:你怎么能抽烟!

  黄琪告诫自己要时常记得对自己的亲姨妈尊敬,便偏过头,几乎是贴着胡小妹的耳朵、娇声地说:“姨,女人偶尔抽烟也是一种小资,一种情调,一种优雅,一种生活的艺术哪。”

  美枝乐哈哈地说:“黄琪说得对,说得好。”讲完,见李秀儿和胡小妹都没有拿自己的烟的意思,就动手从烟盒里拿出两根。

  可是李秀儿马上摆手,伸手给胡小妹,说:“我们习惯抽白沙。小妹,你的烟拿来,我冒带烟来。”

  胡小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港佬不喜欢我抽烟,我都戒了。家里都没有烟了。秀儿,不好意思!”

  黄琪说:“秀姨,这外烟抽得还刺激些,你就抽美枝的吧。”黄琪已经认识了李秀儿,知道李秀儿是姨妈的好姐妹,一直没有机会跟她说话,于是,便显得很有礼貌地跟李秀儿说话。

  李秀儿“哦”了一声,这才拿起美枝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轻轻地让过滤嘴贴到自己的唇上,慢慢地点燃。

  说老实话,李秀儿从见胡小妹的这个外甥女的第一眼起,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因为拿做她们这一行的来说,希望自己的亲人和交往的朋友,其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都令人尊敬和喜欢的,在社会上能让人看得起的。而这个黄琪,眼影描得比美枝还浓,穿着比小辣椒还放肆,说话不时有“老子”、“老娘”、“妈的”、“靠”等脏词出来,一点也不像个白领。和坐旁边看牌的方方比,谁看都会说,方方是读书的,黄琪是做“小姐”的。

  因此,李秀儿哦了一声后,只朝黄琪礼节性地笑了笑,然后闷声打牌。

  李秀儿手上这副牌打七对,不知不着就齐了六对,这六对是两个一筒、两个九万、两个一条、两个九条、两个四万、两个发财、差的就是一个八条。这时,她估摸每个人都拼牌了,谁都有可能和牌,谁都有可能放炮。但李秀儿也看得出,大家对捉炮都兴趣不大,都想和大的——自摸。果然,一轮过去,在下手美枝放了个七万、对手胡小妹放了个三条、上手黄琪摸了个七条哀叹不已,马上打出了后,李秀儿右手一摸,天,正是八条!七对自摸成功!

  大和每人十元,正在大家给李秀儿付钱时,胡小妹的香港“老公”开门进来了。

  美枝发现,这是一个一看上去就知道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头上没有白发,虽然脸长得也还和善,但身材瘦小,眼睛也特小,眼睛溜溜的给人猥琐的感觉。美枝想:这样的男人一般精力充沛,但待人小心眼。

  果然,港佬见许多女人在自己的房内打牌,搞得挺热闹,眉毛就皱了起来,只礼节性地跟大家打声不冷不热的招呼,然后独个进卧室去了。

  胡小妹有点尴尬地看看大家,笑了笑,对方方说:“方方,你帮我打两盘,赚了是你的,输了我出。”

  李秀儿也对方方说:“你就打两盘啰。”

  方方这才坐到打牌的位置上,和李秀儿正对面。小心翼翼地捏着手里的牌,一下子不知打哪一个,就像第一次和男人睡觉,颇有惊惶失措之感。
#20 紫水晶 发表评论于:2007-9-22 13:35
十九
  美枝注意到,胡姐跟港佬进卧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来。她想:该不会是两个人干柴烈火,躲在房间里干开了吧?但美枝又摇摇头,她觉得胡姐老了,那个港佬更是老,不会如此急不可耐。或许,港佬压根就不愿意请客,不愿意大家到这里来,两个人在房间里赌气呢?

  李秀儿知道,关于请客的事,胡小妹与港佬绝对没有电话沟通,看刚才的脸色,港佬不是很高兴,或许,小妹此时在给港佬做工作呢?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做她们那个行业的,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因此,大家的肚子此时都有点饿了。

  但大家还在打牌,只是没有了之前的兴高采烈。这时,李秀儿在又和了一盘牌后,把牌一推,说:“不打了。吃饭!”于是,放开她那颇有磁性的喉咙,朝卧房里大声喊着胡小妹。

  胡小妹这才尴尬地从房间里出来,讪笑着说:“不好意思!换一件衣服,找老半天也没找到。”

  港佬跟在胡小妹后面,把他那已经花白、但梳理得油光放亮的头发用手朝后刮了刮,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请大家去吃顿便饭!”

  美枝心里想:这才差不多。嘴巴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接港佬的话说:“魏老板,你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刚才一进屋,就躲到房间,是不是和咱胡姐急不可耐啊?”

  胡小妹的这个港佬姓魏,早之前,胡小妹就告诉过大家,只是大家平时背地里很少叫他魏老板,也几乎忘了他姓魏。大家平时都张口闭口港佬。别说是这个魏港佬,对另外的港佬她们也是港佬港佬地叫,老的叫老港,年轻的就叫港崽。这种叫法,说不上是轻蔑还是尊敬,可能都没有,也可能都有一些。

  此时,美枝正儿八经称胡姐的港佬“老公”为魏老板,显然是出自尊敬,也有讨好的意思。可是,港佬却没有回答美枝,也没有朝美枝笑笑,几乎让美枝下不了台。

  见此,胡小妹才接过话:“美枝,你拿你大姐开涮哪,怪得得你姐夫不搭理你的话了。”说着,走近美枝,附着她耳朵小声说:“你不想被你姐夫从我这里赶走,就不要跟他开玩笑,他是一个不开玩笑的香港男人。”

  美枝哼了一声。胡小妹听到了,以为美枝哼她,心里不舒服,心想:说不定把美枝请到家里给黄琪做伴是搞错了。其实,美枝哼的是港佬,她哼港佬的意思是:老家伙!装正经!看我怎么搞掂你!

  出门后,胡小妹问大家去哪个酒楼,美枝提出去海鲜楼,李秀儿、黄琪、方方说去吃湘菜。事实上,港佬和美枝是广东人,愿意去吃海鲜,胡小妹、黄琪是江西人,口味和湖南、湖北一样,喜欢辣。港佬没有表态,他知道胡小妹会选择去湘菜馆的,虽然自己不怎么喜欢,但湘菜馆相对来说,价格比较便宜。自己是东家,就当然要省点了,便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阿妹,你讲吧。”

  胡小妹作主走进了附近的湘攸大碗菜馆。

  美枝想:这太省了吧。

  黄琪对姨妈小声说:“姨,湘攸大碗菜太低档。”

  姨妈责怪黄琪说:“又不是办酒席,什么低档高档的。再说,你姨父也不是大老板,他只是香港一家公司的技术员。”

  黄琪没说什么了,有点闷闷的。旁边的美枝便看着黄琪笑。

  坐下来后,港佬拿过桌上的菜谱,对大家说:“不客气,点菜呀。”想着刚才阿妹处处替自己着想,便深情地看了胡小妹一眼,把菜谱递给她,说:“你了解大家喜欢吃什么,你点吧。”

  服务员拿着笔站在了胡小妹旁边,胡小妹没有看菜谱,信口点了一个“鱼香肉丝”。这时,黄琪说:“那不如点农家小炒肉。”

  港佬知道眼前这个黄琪是胡小妹的外甥女,便讨好说:“就小炒肉。”

  李秀儿对大家说:“不晓得大家晓不晓得武汉女人喜欢点松仁玉米,那个菜也特别适合我们女人吃,我就点这个。”于是转过头问服务员:“有这个菜啵?”

  服务员回答“有”,大家没有异议。

  美枝接过菜谱,看了看,说:“我点跺椒鱼头。”

  谁知,她这一点,大家都说:“你不怕辣?”

  美枝说:“我怕辣,但是我觉得我们吃辣一点过瘾些,再说,做我们这一行,就要学会辣,你看人家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没人欺负,就因为她浑身有一股子辣劲。”

  李秀儿接过话:“这倒是。”又说:“我们湖南女孩多情,也够辣!再说,我一次看电视,里面讲,吃鱼有好处,尤其是对我们女人。”

  胡小妹把菜谱递给黄琪,黄琪没看菜谱,对服务员说:“你们这里什么最贵?我点一个最贵的汤。”

  李秀儿是资深的餐饮服务员,抢着说:“就湖南瓦罐汤吧,排骨的,这很有名。”

  黄琪说:“好好,就是它。”说着,转过头来,讨好地看着李秀儿说:“秀姨,你开过餐馆吧?这么熟悉。”

  胡小妹接过话说:“算你猜对了。你姨做过酒楼,可跟你秀姨比,就飞机上钓鱼——差远了。”

  美枝拿起茶壶,一边先给魏老板倒了茶,一边口里说:“胡姐很有语言艺术,讲话是孔夫子的鸡巴——文迢迢的。”

  这一说,把大家都逗笑了,连正喝茶的港佬也忍不住差点喷了壶,这样,大家更是哈哈大笑。美枝想:有戏,你老家伙笑了,就有戏,今后看我怎么搞掂你!

  胡小妹让方方点,方方把菜谱看了半天,点了一个蒸鸡蛋。后胡小妹点了一个清炒丝瓜,把菜谱交给服务员,算点菜完毕。

  点菜完毕,胡小妹觉得难得港佬刚才笑了,心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便对大家说:“我提议,大家乐一乐,就接刚才的话,每个人讲一句歇后语。”

  美枝马上接话说:“赞成,要搞笑的。”

  黄琪说:“举双手赞成。要流氓一点,又要形象、艺术化。”

  李秀儿说:“要得要得。我来一个,孙悟空的小弟弟,是什么?”说着,看着大家,当看港佬时,港佬嘴巴咧了咧,想笑,但忍了,并撇过头去,躲避李秀儿。

  因是李秀儿出的题,本不爱出风头的方方积极起来了,抢着说“沙和尚。”

  美枝思考着说:“不对,论说,猪八戒是孙悟空的弟弟,沙和尚是小弟,方方猜的是对的,但是,如果是这样一个答案,就枯燥无味。我看,男人的胯裆里那个宝贝,也叫小弟弟,对了―――”

  几乎是同时,胡小妹,黄琪和美枝都异口同声地说:“金箍棒!”

  几个女人哈哈大笑,港佬这时终于笑出了声。但港佬笑得不热烈,马上收住了声,不过,他却说了一个:“和尚洗头——越来越有劲。”

  港佬冷不丁来一句,大家首先没有笑,还以为港佬说得离道。但是,一会儿,大家都哧哧笑起来。李秀儿还说:“魏老板,你的好含蓄,不仔细想,还想不出味道来。”

  美枝附和道:“是呀是呀。”附和时,趁大家不注意,也趁港佬正看自己时,给他不失时机地丢了一个媚眼。

  胡小妹兴头很高,马上又说:“方方,你讲一个。”

  方方扭捏了,但马上想到胡姐和黄琪都没有说,顶道:“胡姐你自己还冒讲吧?黄琪也冒讲。”

  李秀儿似有一种对方方的天然保护性,说道:“是的,小妹,你自己还冒讲。”

  胡小妹催问一声服务员菜上了没有,回过头来对大家说:“大家有没有搞错,最先就是我讲的。不过,我代替黄琪讲一个。”说完,快声说:“脱裤子打屁―――”

  “是么子?”大家伸长脖子同声问。而港佬不动声色,仍然保持着不热烈的样子,似乎刚才稍微热烈一点的举止并不发生在他身上。

  “不会还是毛主席说的‘又臭又长’吧?”美枝说。

  “不是,是多此一举。”胡小妹说。

  美枝说:“不好。”

  李秀儿也说:“不怎么样,马马虎虎过关。”

  黄琪托着腮帮子在思考,突然,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说:“我姨讲的不好,我自己来完成。我的是:叫化子搞磨眼——穷快活。”

  大家笑了,港佬突然结巴着普通话问:“磨眼是什么?”

  李秀儿说:“磨眼是农村一种磨大豆、磨石灰的工具。磨盘有上下两副,磨盘上有一个眼,古时候的豆腐就是这样磨成的,大豆从磨眼放进去,出来就成豆浆了。”

  胡小妹说:“方方,轮着你了。”

  显然,方方已经心中有数了。在农村,这样比较黄色的歇后语特别多,她最后一个说,有足够的时间去回忆自己在农村时,听大人们讲过的。于是,她说道:“武大郎的鸡巴——小不点。”

  方方一讲完,美枝打趣道:“方方,在我们姐妹中,你最小,你就是小不点哪。”说着,哧哧地笑。

  这时,第一道菜——农家小炒肉上来了。方方夹一块,趁美枝没注意,丢进她正笑着的嘴巴里,笑道:“塞住你的鸡屁眼,省得放屁。”

  美枝和胡小妹都是挨港佬坐的。方方挨美枝坐。在方方夹肉放进美枝嘴巴里、脸笑得如桃花时,美枝清楚地瞥见,港佬的眼睛好几次描着方方。

  于是,美枝并不去理会方方,也夹起一块肉,放进港佬的碗里,说:“魏老板,不,姐夫,男人吃肉,女人喝汤,您老先吃块肉,小妹孝敬您啰!”

  美枝说这话时,坐另一旁的胡小妹白了美枝一眼。美枝发现了,但她笑盈盈的,装作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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